日昏睡不醒。
乌发覆脸,陆时玖好心为沈荔挽起长发,神态自若。
脸上带了些许无奈:“不然我能如何?”
沈荔三番五次想要出逃,彻底踩中陆时玖的逆鳞。
他目光坦然落在沈荔脸上。
玉簪留下的疤痕几乎看不见,如雪肌肤莹润透亮。
陆时玖掐着沈荔双颊,一双黑眸忽明忽暗,他轻哂,“我总见不得你伤害自己。”
装模作样。
装腔作势。
拿腔作势。
沈荔躲开陆时玖的手,拿背示人:“林恒呢?”
陆时玖脸色阴沉。
沈荔眼眸骤紧,遽然转首:“陆时玖,你答应过我会放过他的!”
陆时玖冷笑:“不过见了几面而已,竟也值得你替他求情。”
甚至还不惜拿自己威胁陆时玖。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口熊熊燃起,陆时玖强迫沈荔正向着自己,嗤笑:“若我那夜不松口,你当真想为他毁了自己的脸?”
陆时玖黑眸冰冷阴郁,沉得能滴出水来。
玄色锦袍和昏暗夜色融在一处。
他向来不喜沈荔忤逆自己。
沈荔避开陆时玖的视线:“陆大人不是说了,我同他只有几面之缘而已?说到底,他也是被我无辜拖下水的,我总不想连累他。”
陆时玖讥笑两声,轻而易举看破沈荔掩藏的心思。
“你倒是替他撇得干净。”
沈荔别过视线,不想再和陆时玖多言。
心中苦涩溢满。
她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以为陆时玖是好人。
她当真是耳聋眼瞎,轻易信错人,痴心错付。
陆时玖垂眼:“怎么不说话?”
沈荔扶着迎枕躺下:“陆大人想听我说什么?”
她嘴角噙一点轻蔑,“我如今哪哪都走不了,陆大人大可不必担心我会逃走,又何必在这虚与委蛇?”
陆时玖缓声:“陛下已下旨,诏令礼部尚书持节护送五公主出嫁。”
沈荔睁圆眼睛:“……什么、什么时候?”
陆时玖:“十五日后。”
指尖颤动,沈荔拢在袖中,心口发堵。
酸涩的气息顺着唇舌弥漫。
沈荔想到了天竺的嗜血成性,想到了前朝客死异乡的公主,绝望闭上眼睛。
“我会去的。”
双手虚虚拢在一处,沈荔唇角扯出一丝苦笑,她一字接着一字。
“我会替赵宝珠嫁给天竺二王子。”
从今往后,世上不再有沈荔,只有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