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更遑论是这样赤裸刻薄的污言秽语。
江淮听见这些话时,会是怎样的神情?还是对他来说,这些刻毒的言辞早已如影随形?
沐清欢缓缓走到江淮的门前。她伫立在门口,却一时没有勇气推开这扇虚掩的门,反倒生出了一种转身逃走的冲动。
深呼吸几次后,她甩掉了纷乱的思绪。抬手叩了几声,门里无人回应。情急之下,她一时顾不得许多,径直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灯光的边缘虚虚笼住江淮的影子。顺着灯光看去,江淮正垂头蜷缩在角落的小榻,手臂紧紧抱住膝盖,脊背贴着长出青苔的墙壁。
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长久地僵在原处,若不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几乎要让人疑心他已经失去声息。
鞋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沐清欢一步步走到江淮面前,蹲下去与他平视,唤道,“江公子?”
江淮迟钝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里辨认着沐清欢的面容。半晌,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嗓音沙哑,“皎皎?”
素日里洁白平整的长衫此刻遍布褶皱,泥点零零落落洒在上头。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边,显得瘦削憔悴。他的眼神空洞,毫无波澜,如同澄澈的湖水蒙上一层尘埃。
沐清欢心里倏地动了一下。
她应该高兴的。眼前这人,是她最痛恨之人的儿子。她一手促成了他的窘境,把他一步步推到悬崖边缘。只要在这一刻伸出手,拯救他于水火,她便会拥有他毫无保留的感激与忠诚。
这么想着,沐清欢走到江淮身边坐下,递过一条干净的帕子。
江淮小声道谢,侧过身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污渍。
这样的时刻,他并不愿沐清欢看见他的窘迫。
昏暗的房间里,许久都没有人开口。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江淮深吸一口气,“姑娘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