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摇的流苏打在颊边，激起细微的痛意。赵贵妃声音滞涩地应下，勉力支撑起麻木的身子，同淑妃一道退了出去。

    “已经听了全程，还要躲着不出来吗？”

    皇帝话音落下，沐清欢从屏风后绕出来，毫无被抓包的不安神色：“儿臣躲在后头，是不想贵妃娘娘在晚辈面前失了颜面。”

    皇帝无奈扶额：“你啊，真是不肯给朕省心。”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人既冒犯了你，当场发落了便是，何苦再闹这一场？”

    “父皇是觉得儿臣胡闹吗？”沐清欢面露委屈，“母后忌日临近，儿臣心中忧思伤怀，行事难免有失分寸。父皇若要责罚儿臣多生事端，儿臣绝无怨言。”

    虽然本是做戏，但说到此处，沐清欢依然触动情肠落了几滴眼泪。

    皇帝见此有些讪讪，冲身边的內监周全笑道：“瞧瞧，朕才说一句，她便有这么多句话等着。”

    沐清欢起身，敛衽行礼，正色道：“如父皇所说，儿臣听到冒犯之言，自然可以当场处置。可他毕竟是四弟的伴读，一旦闹起来，伤的是四弟的颜面。四弟若不为他求情，让人觉得四弟待身边人凉薄；若为他求情，又当着诸多臣下的面，白白叫人看皇家的笑话。”

    皇帝闻言，面露动容：“你有这样的心胸，实在难得。可惜……”他止住了未尽之言，沉吟良久后许诺道，“永昭，此事是你受了委屈，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回到公主府时已是月上中天。沐清欢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兰叶气鼓鼓的神情，“挂了一路的脸，想问什么便问吧。”

    听沐清欢开口，兰叶再忍不住，满脸忿忿：“公主，皇上为何不严审此事，问罪整个安国公府呢？白瞎了我们费的功夫。”

    “安国公府历经两朝，执掌兵权，声望颇高。若真如此轻易便被扳倒，又怎么值得贵妃费尽心思笼络？”沐清欢脸上并无失望，“我也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更何况，于国公府来说，内患才刚刚开始。”

    “国公府三位公子，长子次子皆是国公夫人所出。而这位三公子的生母却是自幼侍奉国公爷长大的侍女，二人情深意重，国公爷屡屡为姨娘幼子折损正室颜面，这才把幼子养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