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他也未曾与师叔提及:其实,那只白仙鹤并没有离开!
应该说是那名女子没有离开过,他能感受到身边一直有个人存在,别人都看不见她,只有他能看见她。
池清焰一度以为是他出现了幻觉,是他疯了!
可直到幼时采药摔下山崖,他分明是那名女子救的他,偏偏仆人说是他自己飞上来的。
随师兄姐外出除祟,只要他被那些邪祟危及生命,那名女子就一定会出现,那些邪祟看起来都十分怕她。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昙花的香味,味道很熟悉。
他也曾猜测过脑海中想要摘到水镜花的执念,是不是就是为了救这名女子,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种想法。
一是这名女子的面容虽然出众,但这张脸他却觉得很陌生;二是这名女子灵力强悍,而水镜花用作起死回生,于她无用。
但池清焰从小到大,总是忍不住想要见她。
所以……
他明明有能力直接杀了那些邪魔妖道,却总是“意外”被他们抓走,因为他知道,受伤的话,她就该出现了。
但这种见面,每次都只是惊鸿一篇,十分短暂。
池清焰眼眸一深,他坐在药庐的桌案前,默不作声地拣着药材,这样的“偶遇”他实在觉得不满足。
日积月累,甚至成了他另一重执念。
他不满足于似梦似幻的见面,要见,就得一直见!
池清焰的指尖多用了一些力,一株上好的药材顷刻间碾为灰烬,他下定决心般毅然起身,直奔下山而去。
灵音观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门中高手众多,元婴期的长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掌门还是化神期的高手,世间独有一二。
这样的配置,慕名而来的人自然络绎不绝。
弟子一多,管理起来便不方便,所以每年招收的弟子都有限额,一般都是天赋非凡或已经领悟了灵气修炼才能入内宗门。
而那些颇有一点天赋,又死乞白赖不愿离开的,便留在外宗门研习修仙之道,说是研习,其实就是自己领悟。
外门弟子不享有正门弟子的待遇,只有脱颖而出的人,才有机会升为正门弟子。
正门弟子对他们态度冷淡,爱搭不理,上山求学的人又对他们诸多嘲讽,说他们是“赖在灵音观不走的癞皮狗”。
高不成,低不就。
外门弟子对入宗门的渴望中多少掺杂了一些愤怒。
池清焰今日就是要挑起他们的愤怒。
他木讷地来到半山腰处,偌大的场地上有不少修仙者就地打坐,演武场上还有人在耍着剑花演戏对战,更多的是拿着各种乐器拼命演奏乐曲的人。
池清焰甫一出现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只因他的容貌太过抢眼,从未在外门见过。
一个看起来膀大腰圆,有池清焰两个宽的壮汉提着大刀走近,上来就问:“你小子,从哪来的!莫不是刚被收进来的吧?”
壮汉一连狐疑,眼前的池清焰除了一张脸能看,瘦弱白净,身上没二两肉,连个傍身武器都没有,根本不像个修仙人。
见他不答,壮汉瞪圆了眼,吼道:“问你话呢,回答我!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壮汉的嗓门极大,他们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打坐的睁开了眼,打斗的停下了动作,场上乐声更是戛然而止。
池清焰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壮汉还未发作,他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刚取出之时便传来一阵悠扬的仙乐,听者只觉静心养气,余音绕梁三尺。
“轰”!周边人立刻骚动了起来。
这独有的特征,便是这些人最最向往的存在,灵音观的标志,每一名正门弟子都会佩戴的存有仙乐的玉佩。
这人竟然是正门弟子。
壮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你来着做什么……”看他们笑话吗?
池清焰又是默不作声,壮汉涨红了脸,顿时觉得他也和那些人一样,既然不愿意搭理他们,为何要来!
这时,池清焰忽然抬起手,壮汉瑟缩了一下,以为他是要打人。
结果池清焰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喉结处,朝他摆了摆手。
壮汉疑惑了一下,忽然呼吸一窒,“你,你……是个哑巴?!”
“草!哑巴都能入灵音观,凭什么我不行。”
“我比他差在哪?”
“那个胖子不是说要揍他一顿吗?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揍。”
“肯定不敢啊,内门弟子他敢惹吗?这回真成笑话咯……哈哈哈……”
笑声包围在壮汉耳边,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激将法对他格外管用,这时退缩,让他往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那些人会笑话他的。
便是硬着头皮,他也要……他也要揍这小子一顿!
说不定,还能见到内门的长老!
多年的修炼早已将他们推入疯魔境地,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壮汉眼神突变,犹豫之际,池清焰递上字条——
“我没有灵气,想向您请教。”
初看时壮汉懵了,反应过来后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重重地闷了一拳,什么叫没有灵气?
没有灵气凭什么进宗门!
壮汉的怒意达到顶峰,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抓起池清焰的领子便挥拳如雨,每一下都实实在在地打在了池清焰的脸上。
池清焰没有还手,甚至悄悄给壮汉的拳头裹了一层灵力,让他的伤口看起来越发可怖。
装作意识迷离之际,他果然闻到了那阵熟悉的昙花香。
第96章 要有耐心(加更)
被揍到蜷缩成一团,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池清焰用手护着头,闭起眼埋起头,浑身散发着可怜的信号, 却没人知道他此时有多愉悦。
愉悦到要藏起自己上扬的唇角。
边上人也不过是一时口快,谁能料到这壮汉真的会动手, 再不济, 这也是内门弟子啊!
躺在地上任他打砸的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让人看的揪心。
“要不还是……”有人出声劝阻,话才过半就喉头一噎,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似的。
无人能劝,那壮汉打红了眼, 就在他不管不顾直接抄起身边的石墩砸向池清焰时, 石墩“嘭”的一声顷刻碎裂,像是软绵无力的沙子从他指缝间滑落。
众人惊愕之际,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
柔和的风只不过轻轻扫过壮汉, 却瞬间将他裹起高速旋转,直至晕眩后甩飞到了几丈外的演武台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重击, 演武台上多了一个深坑。
此风古怪!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立马看向了“弱小无助”的池清焰。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