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目淮死死抿着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从帆布包里取出手机,往阳台方向走去,确定离陆霁英有一段距离,才默默拨通了姜北澈的号码。
“小澈。”
“姐,你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姜目淮无措地掐着指腹,一遍遍,不知如何开口。
“姐?”
“我……”她深吸口气,撩开阳台的薄纱窗帘看向外面,“你自己吃好饭就早点休息吧,我今晚不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突然?”
“我同事心情不太好,我今晚可能要在这陪陪他。”
同事?
说实在的,姜北澈私下很少听他姐姐提起过什么朋友亦或同事,冷不丁冒出个关系听起来还不错的人,他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力本就敏锐,察觉到有男人在说话,当即问了句:“是女同事吧?”
“当然。”姜目淮推开身侧想贴过来故意作弄她的人,将手机听筒半捂着,“你早点休息,有事给姐姐打电话。”
“好。”姜北澈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确认电话已经挂断姜目淮才敢喊出陆霁英的名字:“你非得让我弟知道了才高兴是吗?”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陆霁英嘴角噙着笑,笑她,“同事?女同事?连撒谎都这么没水平。”
“难不成我还要大肆宣扬我和一个即将成为有妇之夫的男人在一起?”
“也不是不行。”他恬不知耻地说,“我竟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够了!”
“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阴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房子上方不断飘荡,“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陆霁英眼神轻浮地睇她一眼,留下一句“去厨房做饭”后便径直上了二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旋梯转角,姜目淮紧绷的神经瞬间脱了力。
认命般进了厨房,偌大的双开门冰箱里只有几颗鸡蛋,下一层还冰冻着一些红虾,不知道存放了多久。
他们似乎很少住在这边。
姜目淮朝二楼看了眼,没人。拎起那盒红虾准备焯水煮煮,反正吃也吃不死他。
专心处理着虾线,自然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腰上不知何时圈着一双手臂。
遒劲有力的手臂。
“你——”姜目淮随手将虾丢回盛水的陶瓷盆里,湿着手就去扯开他,“你这样我没办法做事。”
冰凉的触感渐渐被体温吞噬,陆霁英没有任何动作,嗅到她发丝上淡淡的苍兰香,他才恍然回过神。
刚刚下楼时看她系着围裙的背影,鬼使神差就走了过来。
“我花了钱,抱一下怎么了。”不然他要说什么,说他情不自禁、说他鬼迷心窍?
他不着调地笑了一声:“准备给我做什么菜?”
姜目淮冷声道:“冰箱里只有这些。”
“哦。”
她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动。”
腰间的大手一松,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终于可以专心做事,姜目淮不禁加快速度,生怕那阴晴不定的人突然又折返回来折磨她。
简单的一道鸡蛋羹和白灼虾,她把菜端出来,就见男人早已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陆霁英抬眸瞟了她一眼,左手搭在旁边的白色雕花木椅上,往外一拉。
“过来。”
姜目淮不情不愿走过去坐下。
陆霁英问她:“怎么就拿一副碗筷?”
“我不饿。”
“不饿还是看见我没胃口?”
姜目淮轻哼一声,笑他明知故问。
陆霁英也不恼,抽回搭在她椅背上的手,将那道白灼虾推倒她面前。
“帮我剥。”
女人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只半处理好的红虾,剥去外壳,虾肉被她丢回了瓷盘。一只又一只,很快一盘就被她剥完了。
陆霁英没动筷,食指轻轻敲了盘子边缘两下,又点点自己的嘴唇示意她喂给他。
姜目淮闭上眼沉沉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晚点还有更过分的。”
晚点?
他什么意思。
姜目淮不安地咽了口口水,想质问他却又生怕捅破那层窗户纸。
今晚留下来陪我。
这个陪,还真是够羞辱人。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看见陆霁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喂我。”
“再不愿意,待会儿可就不是用手喂了。”
每一次的拒绝似乎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的羞辱,她算是彻底看清了,她根本没有资格说不。
姜目淮毫无尊严地将虾仁递到他嘴边,碰到他的嘴唇,可他只看着却一动不动。手举酸了,她又凑近些。
“笑一笑,你这么臭的表情让我难以下咽。”
姜目淮笑了。
笑的很僵硬。
全程陆霁英只吃了四只虾,随后便从纸巾盒里抽了张湿巾擦嘴。姜目淮看着他站起来,手里还捻着一只蘸了调料的虾准备继续喂给他吃。
“倒胃口。剩下的你吃完。”他冷眼睨着她,“吃完了自己上二楼,左手边最里面一间。”
放低的身子突然倾向她,下巴被他死死捏住。
“洗好澡,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左手冷不丁抽搐一下, 像被细针扎过似的,顺着血液流动,钻心的疼。
餐厅只剩她一个人了。
姜目淮吃得很慢, 明明没什么味道的食物却在口中反复咀嚼, 仿佛只要再磨蹭一点就能避开即将发生的事。
临阵脱逃的想法不断钻出来, 现在离开, 一切都还不至于到糟糕的地步。
她想, 她和陆霁英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虽然确实没有情分可言, 但以前他们的关系起码堂堂正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牵扯这么多无辜的人进来。
走吗?
走了他会放过他们吗?
姜目淮心不在焉地收拾完餐具, 走到楼梯口,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上去了。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一盏巴洛克式的水晶吊灯,奢华却压迫。分式两边的房间,房门紧闭。大理石地砖被擦得锃亮, 没有任何装饰,冷冰冰折射出头顶的灯光。
她朝左手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