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袍。
“嗯,很对。”他转过身,把药瓶收好,“你的情感,我也会帮你剔除的。那不会很痛。”他回过头,看着清都,“你愿意的,是吗?”
清都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膝上的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我愿意。”
裴辞对他点了点头,端着药走了。
皇后来看他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上,暖融融的。
她牵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五六岁的模样,都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像两株没晒够太阳的幼苗。
她看着清都,眼底全是宠溺,只是那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是落在她牵着的两个孩子身上的。
“皇儿,打疼是吗?”她终于看他,语气里有一点什么,很快又散了。
清都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母后,我没事的。”
她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孩子指着清都,仰着脸问:“他是哥哥吗?”
皇后低头看了清都一眼,那目光很快,像风吹过水面,转眼就平了。她的语气还是宠溺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
“是兵人。不是哥哥。”
小女孩歪着头,不明白。“什么是兵人啊?”
皇后没有看她,她看着清都。那句话是对孩子说的,可那目光,那语气,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是天阙锋利的刀。一把趁手的兵器。可以有情感,也可以没有——”她顿了顿,“没有情感是最好的。”
清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牵着她的一双儿女,走得很快,像是多待一刻都会被什么脏东西沾上。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桂花香,浓得化不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人的手,五根手指,有骨节,有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