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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清都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

    白发散着,没有束,道袍被夜风吹起一角。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像。手里没有琴,没有剑,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

    贺栖白上来的时候,带了一壶酒。他穿得花枝招展的,和这清冷的屋顶格格不入。他走到清都旁边,撩起衣摆坐下来,把酒壶递过去。

    “殿下。”

    清都接过去,抿了一口。“早就不是了。”

    贺栖白也不在意,自己又变出一壶,拍开泥封,闻了闻,笑了。“我可是很久没喝过这个了。女儿红。”

    他晃了晃酒壶,听里面的酒液荡来荡去的声音,“味道一点没变。”

    他喝了一口,靠在屋脊上,翘着腿,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不去追你家凤凰?”他忽然开口,“万一他跟别人跑了,你找地方哭去吧。”

    清都的手指在酒壶上停了一下。“我不会。”

    “我知道你喜欢大道。”贺栖白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你来说确实不重要。可是——你为什么会下来?只是单单为了那一魄吗?你以前舍弃的。”

    清都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酒壶,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是。”他说,“他告诉我道法并不圆满。我和他有着姻缘,只要同他斩断了,道法便可圆满。我同他,两不相欠。”

    贺栖白没有说话。他只是喝着酒,看着月亮。

    “他这次呢?”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孤寡的命数。虽然平安,但终其一生,只会剩他一人。或许有时,活着也是一种痛苦。”

    清都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事。”他的声音很平,“天道决定的事,改变不了。哪怕要改,也只能用自己去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上。

    “他不是这样的吗?”

    他指的是凌无念。凌无念会这么做。他可不会。无论是墨逐北,还是谢祉,他们早就两清了。

    “他的死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琴弦,“与我无关。”

    贺栖白没有再说话。他喝着酒,看着月亮,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满天的星子。

    夜风从屋顶上吹过去,把两个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清都坐在那里,白发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去拢。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壶

    月亮慢慢移过去,从屋顶移到树梢,从树梢移到山后。贺栖白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我走了。”他说,“你慢慢坐。”

    清都没有回答。贺栖白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走了。屋顶上又只剩下清都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酒壶。壶已经空了。他把壶放在旁边,靠在屋脊上,看着天边最后一颗星落下去。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

    他闭上眼。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下屋顶。他的步子很稳,腰背挺得很直,白发被晨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屋里很暗,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站着,站了很久。

    他走到琴旁,坐下来,手指搭上琴弦。弦没有响。他坐在那里,看着琴身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他拨了一个音,弦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像一声叹息。

    清都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走在长廊上,步子放得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把整条廊道照得半明半暗。

    他走到墨逐北的房门前,停了一下,抬手想推门,手指碰到门板,又缩了回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推开了。

    屋里很安静。墨逐北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一边,手搭在枕头上。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白发照得更白了。

    清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他看了很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他从来没有做过。

    他俯下身,在那人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他直起身,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把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这张脸他在多年前似乎见过。在道观里,在皇宫中,在那些他以为已经遗忘的角落里。他记不清了。是因为它吗?是因为那块玉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乱了,乱得厉害。

    他转过身,走得很快,头也不回。月光照着他的背影,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回到自己那里,关上门,落了锁。他坐在琴前,手指搭上琴弦,没有弹。他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他回去了,他要把这种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凌无念是凌无念,他是他。他修的是无情道,要的是大道的圆满。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墨逐北翻了个身,手碰到枕边那个小小的布偶。他把那小东西攥在手里,贴在胸口。布偶在他掌心里暖过来,软乎乎的,一动不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他知道,留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它了。

    天亮的时候,他把小布偶放在肩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皇宫里,苏晚棠坐在皇椅上。

    她穿着龙袍,却是副悠闲的模样,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在打什么拍子。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狐大步走进来,衣袍翻飞,脸上带着那副永远不变的、让人不舒服的笑。

    “我亲爱的女皇陛下,”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你还在等什么呢?玄霄的未来,可掌握在你手里。”

    苏晚棠没有动。她支着下巴,看着他,目光懒洋洋的。

    “您还要瞒多久呢?”狐走到阶下,停下来,仰着脸看她,“贵客可都已经入席了。”

    她身边的侍卫拔出剑,护在她身前。苏晚棠抬起手,挥了挥,侍卫退到一边,剑却没有收。

    “国师,”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里,“你做的那桩子事,就正确吗?还是为了你上面的主子?朕不管万劫门的事,不代表朕不管。”

    狐笑了。他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们有时间,慢慢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并不着急。”

    苏晚棠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狐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衣袍拖在地上,沙沙地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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