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里。
虫鸣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夜里听来格外幽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穿行。
两盏灯笼在坟茔间晃晃悠悠地移动。
祁珩提着灯,女装的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他绷着一张脸,眼珠子转得飞快,四处打量着周围。刘羽走在他身侧,那画得极重的眼妆在月光下看着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一片坟。全是坟。
祁珩的目光扫过一座座墓碑,忽然定住了——不远处,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蹲在坟头上,幽幽的绿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松了口气,刚要收回目光——
脚步声。
身后传来,一步,两步。
两人同时回头。
什么都没有。
风声,虫鸣,沙沙的树叶。只有那两盏灯笼在微微晃动。
祁珩和刘羽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砰——
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是一只手。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扯下来的。那只手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五根手指在地面上抓挠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紧接着是笑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清方向。一道残影掠过,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身形。
祁珩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风声骤起——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祁珩一把推开刘羽,两人就地一滚。咚的一声巨响,一柄斧子狠狠劈进他们身后的树干,入木三分。
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身形臃肿得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手持一柄巨大的斧子,月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祁珩和刘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啊——”
“呀——”
两人捏着嗓子,发出两声矫揉造作的尖叫。
剑已在手。
照雪宗虽不主修剑道,但佩剑防身的本事还是有的。真正压箱底的,是卜算和阵法。
刘羽把嗓子夹得飞起,尖细的声音在夜风里飘出老远:
“你来啊——姑奶奶还怕你不成——”
那东西动了。
臃肿的身形拎着巨斧直冲而来,动作快得与那笨拙的体型完全不符。祁珩侧身避过,手中掐诀,一道阵法光芒在脚下亮起——却只困住了几只从坟里爬出来的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