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提示有人加入公共频道,白昭扬压抑悲痛的哭腔先一步泄露:
“指……指挥……”
第75章 希冀破灭
两小时前。
窗外天光大亮,姜代烧还是没退。
他本来沉沉地在床上睡着,因为难受呼吸很重,整个人蒙在被子中,瘦的快要找不到了。
希声握紧他搭在被子外的手,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强忍着没让泪落下来。
这时,床上姜代好似感应到什么,睁开沉重的眼皮,转头朝窗户的方向看去。
“小代?”希声急忙起身。
门外的木晚枫和白昭扬循声进屋。
姜代倏然回神,头疼的厉害:“脑袋要炸了,我怎么了?”
他难受的小声吭叽。
希声心疼得不行,轻轻揉按姜代太阳穴:“你发烧了,一直退不下去,要喝点水吗?要不先把药喝了?”
“我没事儿。”姜代想证明自己强健如牛,掀开被子下床,扑通一下跪了。
狐尴尬。
希声破涕为笑。
白昭扬连忙上前,搀扶姜代回床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姜代过高的体温。
“脸都烧红了,还说没事。”希声倒了一杯温水,“刚刚在看什么,为什么突然就醒了?”
姜代喝水润了嗓子,眼尾火焰纹烧得很红,比希声小臂上的火焰纹都红。
“在想一些人。”姜代有那么刹那间,心被无形的线牵动。
但相思线早就没了。
想到这儿,姜代顿感荒谬。
希声轻声问:“是你喜欢的人吧,我知道你的异能,其实每次消除异能,你都很难过对吗?”
“从小到大,你总是得到,再失去……这样的异能对你太残忍了。”
姜代弯了下苍白的唇角:“只要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就不会失去,但我做不到,我有些贪心。”
希声无奈地摸摸姜代脑袋。
姜代握住她的手指,像小时候那样。
事到如今,已是山穷水尽。
可他还是想竭尽所能,再试一试。
“姐姐,能给……人类一次机会吗?”他低声问,小心翼翼,“其实他们,只需要一片很小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他一身病气,整个人都透着衰败。
却还强撑着精神,像个濒死之人明知结局已定,仍想博一个好结果。
希声从前就知道,姜代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从不告诉旁人,总是独自默默扛下。
此刻姜代满眼哀求,望着她。
说不心软,是假的。
可木晚枫的意识那样强烈,而希声自己,也打心底也对人类失望。
她既没法答应,也做不到点头。
沉默代表最终的答案。
姜代最后一丝希冀破灭,忽然感觉到两行热乎乎的东西从鼻子里流下来,滴在被子上。
“怎么流鼻血了?”希声急忙起身帮,拧条温毛巾帮他擦拭。
姜代接过毛巾捂住鼻子,闷声傻乐:“没事儿,水喝少了。”
木晚枫蹙眉盯着他。
这一个星期,为了给姜代做好吃的,木晚枫忙里忙外,没有食材就找活人。
偷活人种的菜,用来养狐狸。
不过哪怕和希声再怎么努力。
狐狸越养越虚弱,吃什么都不长肉,哪怕知道他轻易死不了,但养的小宠物瘦成这样。
木晚枫感到挫败。
活了这么久,她曾养育过许多濒死的动物,也曾为它们遮风挡雨。
唯独养不好姜代。
“看在你曾经用耳朵讨好我的份上。”木晚枫冷傲地抬起下巴,“我可以允许你挑选一百个蛀虫,勉强让他们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白昭扬嚷嚷:“一百个?那和人类灭绝了有什么区别?!”
木晚枫居高临下俯视他:“你没有资格多嘴,蛀虫之一。”
“木小姐你也太不讲理了。”白昭扬牢记姜代的话,刻意找茬,“这个星球不独属于任何一个物种。”
“你不能仗着你活得久就这么霸道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上级可以为了群众做出让步,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们?”
木晚枫听他吵吵嚷嚷的质问,愈发不耐烦,神色彻底冷了。
“没有为什么,这个星球曾经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总是争得你死我活,炮火连天。”
“和平岛把我关在重灾区时,为什么没有考虑过今天?”木晚枫字字凉薄,“和平岛,我去定了。
白昭扬脸色难看,目光一转和姜代视线交汇,看见姜代细微地点了下头。
“那不好意思,我不能和你们狼狈为奸!”白昭扬转身撒腿往外跑。
姜代扶额。
就知道这鸟不靠谱。
演技贼烂。
木晚枫原本没把这只臭孔雀放在眼里,只急着催狐狸喝药。
她突然感知到什么,闪身出门。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俩要打起来了?”姜代咳嗽两声,匆忙掀开被子下床。
希声连忙扶住他:“小代,药还没喝呢,别人不重要,你先喝了药,把身体养好。”
“等你好了,你想把你的朋友们接过来,还是喜欢的人带来,或者去别的地方住,都是可以的。”
姜代反握希声比他小一圈的手,唇角勉强提起一点弧度:
“要是我没进入军校,只是个普通人,那么我现在就能心安理得待在姐姐羽翼底下,没心没肺活着。”
可总要有人站出来。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在努力。
机会就摆在眼前。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试。
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下了楼,就看见白昭扬捡了一把斧头,作势要砍木晚枫的本体。
一把正常大小的斧头,对着那棵参天大树根本不够看,就连白昭扬站在树底下,都像个小玩具。
就算真砍上百八十刀,对树来说,皮外伤都算不上。
但这样的举动,明显能够激怒木晚枫,她讨厌这些不自量力的虫子威胁自己。
木晚枫冷声警告:“看在那只病狐狸的份上,我放过你一次,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白昭扬余光扫了眼站在屋檐底下的姜代。
那件原本就不合身的大衣,如今更加空空荡荡,肩线松垮地挂在姜代身上。
他还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