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
刚回到工位,栖木柚便被建模系的同事抓去当劳动力整理部门档案,等她回过神时,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暮色穿过窗边茂密的绿植,在瓷砖上洒下稀碎的光影。
栖木柚跟着下班的人流朝公司门口走,正思索着今晚要不要回家时,空气中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这人是谁啊,好帅啊。”
“不认识诶,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吧?”
“不太好吧,人家手里还拿着花,估计是在等女朋友吧?”
“……”
议论声像水纹一样荡开,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栖木柚不感兴趣,避开人群从小门离开,直至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手腕被人抓住。
“木木。”
栖木柚脚步一僵,下意识回头,白洲迅熟悉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茶色大衣衬得身姿清瘦颀长,浅驼色的围巾遮住大半脸庞,见到她时,琥珀色的眼底微亮。
“今天工作辛苦了。”
栖木柚神色愕然地看着他:“学长怎么知道……”
“我问了切原哦,”白洲迅朝她俏皮地眨眨眼,手中的蓝色满天星已经递了过来,“我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了。”
栖木柚看看花,再看看白洲迅,退后一步,神情有些无措。
见没人接花,白洲迅笑容不改,“没关系,我帮你拿着花,毕竟这花还有点重哦。”
她还未开口,身旁率先传来艳羡的声音,同部门的同事凑过来,笑声问道:“栖木桑,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白洲迅眉眼一弯,笑容灿烂了几分:“你们好。”
周围的议论声中多了几分尖叫。
“你听他们喊得多亲密,一定就是男女朋友了。”
“等……”
栖木柚刚出声,又有声音插了进来,语气笃定中透着一丝恍然大悟:“栖木桑,该不会前阵子往你桌上又是放鲜花,又是放果茶的人就是你男朋友吧?!”
她猛地一怔,“不……”
话刚出口,另一道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谢谢你们,不过我目前还在追求中,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哦。”
栖木柚唇角绷直,捏紧了背带,转身就要走,却又听刚才说话的人低声轻呼:“是幸村总监诶。”
栖木柚瞳孔猛地一缩,一转头,目光便直直撞进那双绀青色的眼低,夕阳的余晖落入眼底,他的瞳色泛着淡淡的幽紫色。
他双手插兜,眼神冷冷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脸上毫无波澜。
栖木柚僵在原地,全身发冷。
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又听到了多少?
是从白洲迅说追求时就在了,还是从他叫住她时就看着了?
栖木柚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扼住般,发不出一丝声音。
明明他们之间只隔着几步台阶,却仿佛已经隔了很远的地方。
他的目光冷冽淡漠,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望着他收回视线,转身,最后一步步走出她的视野。
——
“木木,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对不起,学长我……”
……
“栖木柚,我们分手。”
梦境里是幸村冷冽的视线,以及毫无留情转身的背影。
“等等——”
栖木柚猛地惊醒,捂着胸脯大口喘气。
屋内仍被黑暗笼罩,窗外的光倒映在浅色的窗帘上,微风拂过,宛如浮动的光影。
她翻身下床,打开卧室大门。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桔灯,地上结了一层暗黄色的霜。
而次卧的房门依旧大敞着,屋内的布置和几天前一模一样,甚至连被子的褶皱都无半点变化。
外头昏暗的路灯跃过阳台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抻得老长。
栖木柚杵在门口,站了良久,接着抱紧胳膊,背抵着墙壁缓缓蹲下。
第90章
日子便被冬日的阴雨裹着往前翻,天空时常被乌云笼罩着,没有一丝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栖木柚被没日没夜的工作淹没,而幸村,辗转于工作室与木之本之间,两人见面的机会除了每周一次的周会,寥寥无几。
等她回过神时,东京已经迈入十二月,栖木柚也因为课程搬回了学校宿舍。
和幸村之间,彻底没了交集。
太阳被乌云盖住,正片天空灰蒙蒙的,像笼了层雾气。
“栖木,那个男孩子又在楼下等你哦。”
早岛嘉声音传过来时,栖木柚正坐在电脑桌前发呆,手指停在键盘上悬了半天。
她展开手机一看,最顶上的白洲迅发来的简讯。
[大画家]: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吧?晚上一起去海边那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目光扫过最前面几个字,栖木柚不做声。
“他是你朋友吗?”早岛嘉晒完衣服进屋,见栖木柚仍坐着,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面。
栖木柚含糊道:“以前认识。”
早岛嘉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道:“话说栖木,你还不搬回去住吗?”
栖木柚愣了愣,盯着屏幕,没出声。
她是十二月初搬回来的,转眼间已经住了近一周,尽管学校离木之本足足有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但她居然每天雷打不动地七点起床跟人挤电车上班。
身旁传来一声长叹。
随后,一只手从旁伸出,“啪”的一声将她的电脑按在桌面。
栖木柚眉头一蹙,回头想说什么,便对上早岛嘉无奈的神色:“你一大清早就盯着电脑,看了半天脸鼠标都没动,栖木我就问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想回去找幸村学长,回去不就好了?”
她别开脸,不语。
早岛嘉深吸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其实有时候我们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和幸村学长的关系?”
“别人谈恋爱都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畏畏缩缩了?”
“现在好了,幸村学长完全被你伤透了,这下你满意了?”
宿舍里的风声突然静止,甚至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就连秋山葵在游戏间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下去,直至消失。
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