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他记得，六次，平均一个多月一次。

    每次都是林母打过来的，他很少主动拨，总觉得没什么要紧事，没什么可说的。

    “你不回来也行，”林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赶紧找补，“工作要紧嘛，别耽误正事。我跟你爸都挺好的，你不用惦记……”

    看着母亲眼底藏不住的期盼，看着那几缕刺眼的白发，到了嘴边的“不回了”，终究硬生生改了口。

    “我回去。”林亦安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那头的林母眼睛瞬间亮了。

    “哎！好！”林母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眉梢眼角全是笑意，“那妈妈提前给你收拾房间，被子给你晒一晒，你爱吃的菜我都记着呢，等你回来做。”

    林亦安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又带着一点细微的酸涩。

    “好，我知道了。”他应着，眼眶有点热。

    又聊了几句，林母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挂之前又叮嘱了几遍路上注意安全。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林亦安握着手机，有点出神。

    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他们。

    等工作稳定了、等这个项目忙完了、等有空了就回去。等着等着，一年就过去了，两年就过去了，三年就过去了。

    宋聿珩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瞧见林亦安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发呆。

    他也没急着说话，先弯腰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端起来喝了半杯，然后才在他旁边坐下来。

    沙发垫因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点，林亦安被这一动晃回了神。

    “发什么呆呢？”宋聿珩问。

    林亦安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顺势歪了过去，脑袋靠在宋聿珩肩膀上，不说话。

    宋聿珩也没追问，一只手抬起来，很自然地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他后颈的碎发。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宋聿珩，”他终于开口了，“国庆我可能没法陪你了。”

    宋聿珩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拨弄他的头发。

    “我妈刚打电话来，”林亦安垂下眼，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她问我回不回去……我看她挺想我回去的，就答应了。”

    “没事，过节回家陪爸妈是应该的。”

    林亦安立刻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可国庆是我生日啊，我们上个月明明说好的，今年要一起过，你还说要带我去那家超火的法餐厅，还特意预定了好看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