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联系。
林亦安从没给宋聿珩发过一条消息,宋聿珩同样,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找过他。
有时候他加班从公司出来,站在路边等车,会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宋聿珩的聊天框,一片空白。
手机相册倒是被他翻了很多遍。
往前划,划到春天,划到民宿,划到那条手链系在手腕上的特写。
手链戴得久了,边缘磨出细细的毛边,蹭着皮肤带着痒意。
宋聿珩指尖无意识摸着那圈毛边,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宗上,脑子里全是林亦安。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对话框点开了无数次,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在等。
等林亦安能主动发一条消息过来。
一条就行。
一个字也行。
但林亦安没有。
宁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宋聿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卷宗,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的,对话框一片空白。
“你盯着它看,它能自己打出字来?”宁时在他对面坐下。
宋聿珩反手把手机扣在桌上:“……在看卷宗。”
“你知道你这份卷宗写了什么吗?”
宋聿珩沉默了几秒:“一个股权转让纠纷的案子,原告是——”
“行了。”宁时打断他,“我不是在考你。”
宋聿珩闭了嘴。
宁时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待,明天买票回去也行。”
“没有不想待。”
“那就是有别的事儿。”
宋聿珩的手指在卷宗封面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宁时站起来:“下班了,跟我出来。”
宋聿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分。
“还没到时间。”
“出来。”宁时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这儿坐着也跟没坐一样,不如出来走走。”
宋聿珩沉默了两秒,把卷宗合上,跟了出去。
宁时也没走远,拐进了路边一个小公园,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宋聿珩在他旁边坐下了。
公园里没什么人,这个点该上班的还在上班,该接孩子的还没放学。
几只鸽子在草坪上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地面,又抬起头,警惕地转一转脑袋。
宁时靠上椅背,两条腿交叠:“说说吧。”
“说什么。”
“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打马虎眼儿了?”
宋聿珩看着草坪上那几只鸽子,看它们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巴掌大的地方。
“……感情的事。”
宁时挑了一下眉:“谈恋爱了?”
“……是。”
“闹矛盾了?”
宋聿珩的指腹反复蹭着手腕上那条手链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从认识我的第一天起就在骗我。”
宁时问:“她骗你什么了?”
“他加我的时候,是为了另一个人,”宋聿珩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跟我在一起之后……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真心,还是……”
还是我正好在那个位置上。
宁时目光落在远处那排被风吹动的树梢上,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从来没见你为任何事这么犹豫过。”
“你小时候做什么事都干脆。书念得好,比赛也拿奖,从不跟我们多说一句。你爸妈说你省心,我也觉得你省心。但你知道省心的人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不添麻烦。”
“是不提自己想要什么。”宁时纠正他,“你不闹、不哭、不开口,所以别人也没空去想你真正需要什么。”
宋聿珩睫毛垂落,没有说话。
第96章 进来坐
“你小时候,家长会没人去,你不哭。考了第一,没人夸,你也觉得无所谓。”宁时侧过头看他,“我一直觉得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觉得你什么都不缺。”
宋聿珩还是垂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缺。”
“是吗?”宁时的语气不重,“所以,你现在才会坐在这里,为一个人魂不守舍。”
鸽子呼啦啦全都飞起来了,盘旋了一圈又落下去。
宁时轻轻叹了口气:“你小时候不开口,是因为知道开口也没用。但现在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东西你不主动去要,它不会自己到你手里。”
“我不是让你放低身段去讨好人家,我是说,你得想清楚,你在这段关系里到底要什么。你想清楚了,才能做决定。不然你就是在原地打转,耗着自己。”
“你爸妈那边,我不评价。但你自己的事,你得自己拿主意。她当初为什么来,跟你现在还想不想跟她在一起,这是两件事。”
宋聿珩抬起头,眼神带着茫然无助:“那舅舅,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宁时被他这个问法逗笑了:“你问我?我能替你做决定?”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宁时想了想:“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还喜欢她吗?”
宋聿珩没有犹豫,低声:“喜欢。”
宁时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聿珩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不由得转头看向他。
宁时靠在椅背上,手腕搁在扶手上,姿态很随意:“你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标准答案给你。”
“那你以前……”
“我以前也谈过恋爱,也有谈不下去的时候。每次想分的时候我就问自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了,我会后悔吗?”
这话一落,宋聿珩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你要是觉得不跟她在一起了,你也不会后悔,那你该分就分,不用犹豫。但你要是觉得分了之后会后悔,那我劝你再好好想想。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你想想,你需要她给你的到底是什么,跟她在一起之后你有没有得到过。如果有,那当初她为什么来的,重要吗?”
重要吗?宋聿珩在心里问自己。
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对话框里敲了一大段字,删了,又重新打几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但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之后去找了宁时。
“小舅舅,我想回B市,你之前说王叔叔那边的律所缺人,还缺吗?”
宁时打量了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