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宋聿珩的后颈，细腻，柔滑。林亦安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又不好突然收回去，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拨弄着头发。
然后宋聿珩忽然抬起了头。
林亦安的指尖一顿，吹风机还在手里嗡嗡地响着，热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吹在宋聿珩的脸上，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倒，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的轮廓。
高挺眉骨、笔直鼻梁，冷硬流畅的线条交织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林亦安很硬气的移开视线，顺手关掉了吹风机，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握着吹风机，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大概两三秒，宋聿珩终于收回了目光，问：“吹好了？”
林亦安如蒙大赦，“嗯”了一声，把吹风机往洗手台上一放，抓着换洗的衣服就进了卫生间。
里面的水汽还没散尽，镜子被雾气蒙住了，模模糊糊地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空气里全是宋聿珩用过的沐浴露的味道。
林亦安拧开热水，站在水下，闭着眼睛，任水流从头浇到脚。
第71章 晚安
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淋浴间，玻璃门上凝了一层白雾，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独属于那人身上的清香。
洗完澡，林亦安在浴室将头发彻底吹干，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睡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推门出去的时候，宋聿珩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唇线轻抿，视线专注地落在屏幕上，像是看什么重要的内容。
屏幕上的光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退出了正在看的页面，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林亦安的余光恰好瞥见，壁纸是一张照片，戴着腰链的那张，银色的链条贴着腰侧的弧线，珍珠一颗一颗排开。
他脚步一晃，定了定神，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很大的距离，足够再躺一个人。
被子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跟宋聿珩身上的味道一样，缠着他，无孔不入的。
他为什么把那张照片设成壁纸？是随手放的，还是……
林亦安不敢往下想，他侧过身，背对着宋聿珩，刻意避开所有能对视的角度。
宋聿珩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里，虫鸣声变得更清晰了，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又退下去。
林亦安闭上眼睛。
同处一室和同床共枕是不一样的。
差太多了。
他只是感觉到床那边有一个人，呼吸就不自觉地乱了。
他攥着被角，在心里默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很重。
别跳了！他在心里说。
心跳没听他的，反而更快了。
林亦安僵硬地躺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旁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忽然，一只手探过来，隔着被子，覆在他的手背上，力道很轻，温度却滚烫。
林亦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暗里，宋聿珩的声音低低的。
“晚安，安安。”
林亦安抿紧唇瓣，没有应声，也没敢把手抽回来。
很久之后， 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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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宋聿珩是被压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朦胧，下一瞬，意识便彻底清醒。
昨夜刻意隔开的距离早已荡然无存。
林亦安整个人软软蜷在他身侧，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是完完整整地贴在他怀里。
宋聿珩身形一僵，止住了所有动作。
他垂眸，目光落在林亦安的脸上，这个角度极好，能清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的弧度，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颤动，挠得人心尖发痒。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的位置有一小片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嘴唇微微张开，下唇比上唇厚一些，唇色很浅，只有唇缝那里有一线若有若无的红。
睡相是真的不好。
被子被蹬到了腰以下，睡衣领口大开，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
衣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段腰，白得晃眼。
宋聿珩的目光沉沉落在那截白皙的腰线上，停留了太久，心底的燥热翻涌，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起手，指尖轻轻拨开林亦安额前的碎发，露出完整的额头。指腹顺着太阳穴缓缓下移，经过颧骨、脸颊，最后稳稳停在纤细的下颌线上，拇指与食指收拢，微微抬高了一点。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林亦安原本微张的唇瓣敞得更开，唇缝里的那一抹红色变得更深更浓。
宋聿珩的指尖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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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安意识回笼的瞬间，清晰感知到自己手脚缠在对方身上，整个人像是把宋聿珩当抱枕了一样。他僵在那里，盯着近在咫尺的那截锁骨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往后挪，像一只做贼心虚的猫。
宋聿珩没醒。
或者，醒了但没睁眼。
林亦安宁可相信他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抓起衣服钻进浴室换。
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着，他拿起自己的那支牙刷，镜子里的人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嘴唇倒是比平时红了一点。
林亦安摸了摸嘴角，没感觉到疼，也就不在意了，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简单洗漱完，一扭头就看见床上的宋聿珩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头发有些乱，那种平时在人前端着的、清冷的、生人勿近的壳子，在这一刻碎了一地。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垂着眼坐在那里，温柔得让人猝不及防。
林亦安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早。”宋聿珩抬起头，声音清清爽爽的，没有刚睡醒的沙哑。他看了林亦安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嘴角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了。
“早。”林亦安飞快地别开视线，“我去叫闫宁他们起床。”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心跳很快。
快得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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