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
还记得以前聊天的时候，他问过A是什么专业的。
A没有直接回答，他猜的是摄影系。
因为A发来的那些照片，构图都很好。
光影的处理，角度的选择，每一张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现在想想……
呵~
宋聿珩扯了扯唇，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从早到晚，脑子一直在转。
这会儿听着画笔落在画布上的声音，很规律，像某种白噪音。
林亦安画得很快。
灵感这种东西，来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目光移到沙发上。
第64章 水凉不凉
宋聿珩靠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暗了，进入了待机状态。
他歪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
睡着了。
林亦安犹豫了，要不要叫醒他呢？
叫醒吧……人家回去睡更舒服。
但是他想到宋聿珩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还回来这么晚，应该挺累的。
不叫吧？让人家在沙发上睡一晚，好像也不太合适。
他纠结了几秒，放下画笔，走过去，在宋聿珩面前蹲下来。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几岁，平时那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人不太敢直视，现在闭上了，眉眼舒展开，倒显得有几分柔和。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匀。
林亦安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直到脚麻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面，从最上面那层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宋聿珩身上。
然后他走回画架前，画架上那幅画还没画完。
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人。
突然觉得，跟宋聿珩谈一段恋爱，对自己而言，未必是坏事。
这个人平时高冷禁欲，对谁都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但之前用小号跟他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林亦安就发现，这个人私下里其实不是那样的。
他在A面前会说那些话。
那种反差感太大了。
一个在外面清清冷冷、不近人情的人，在私密的空间里，对着一个人，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种反差，对林亦安来说，是一种创作上的刺激。
艺术家需要缪斯。
宋聿珩某种意义上也成了他的缪斯。
林亦安重新拿起画笔，蘸了一点刚才调好的颜色，笔尖落在画布上。
等放下画笔的时候，手机显示凌晨两点五十三分。
低头看了一眼录像，按了暂停，准备明天再剪辑。
他扔下手机就开始伸胳膊蹬腿儿的，又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抬手揪着衣领往上扯，直接把上衣脱了。
T恤从头顶拽下来的瞬间，他才猛然记起屋里还有别人。
他连忙转头瞟了一眼。
宋聿珩还在睡，姿势没怎么变，薄毯盖得好好的。
林亦安松了一口气，把T恤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
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没敢开水龙头，怕水声太大把人吵醒。
从架子上抽了几张湿巾，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把脸上、脖子上的颜料擦干净。
有的颜料已经干了，不太好擦，需要用点力气。
皮肤被擦得泛红，他也不在意。
擦完之后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又做贼似的悄咪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同一个空间，两道呼吸声浅浅。
～
宋聿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脖子动了动，僵得发酸。
他慢慢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下去。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得严实。他转头往床边看，林亦安还睡着没醒。
被子只盖到腰，上半身露在外面，睡衣皱巴巴地卷上去一截，露出一段腰。
很白，很细，腰侧的弧线往里收，收出一个很深的弧度，被子边缘刚好卡在那个弧度上，将掩未掩的。
睡衣领口也歪了，歪到一边，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肩窝那里有一小片阴影。
宋聿珩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滑向了茶几。
那条腰链还摆在那儿。
银色的链条，坠着淡紫色的水晶。
他盯着那条链子看了两秒，伸手捂了一下额头，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把薄毯子叠整齐，合上笔记本，脚步很轻地往外走。
回了自己家，宋聿珩径直冲进浴室，把水龙头拧到最凉，冷水哗啦啦从头浇下来。
水很凉，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他就站在冷水底下，一只手撑着瓷砖墙面，垂着头，看着水流从头顶冲下来，顺着肩膀、胸口再一路往下淌。
缓了好半天，他闭上眼睛，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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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珩最近很忙。
林亦安发现这件事，不是因为对方少来了，恰恰相反，自从把宋聿珩当了模特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来。
但来了之后也不怎么说话，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放，人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全是字，偶尔还夹杂一些看不太懂的图表和条款编号。
林亦安有时候拿着iPad在旁边画稿子，有时候坐到画架前面。
两个人各占一个角落，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两句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下午的时候林亦安去了一趟工作室，然后回来就开始画稿子。
面前的画布上是一张还没完成的概念稿，画的是周栖迟那个项目里的一场夜戏，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割成一块一块的亮面。
他调了半天颜色，总觉得月光不够冷，钛白加多了显得太亮，加少了又不够透。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处在那种差一点就能调出来的状态里，烦躁感像蚂蚁一样在皮肤底下爬。他把画笔往笔托上一搁，走过去开门。
拉开门看见站在外头的是宋聿珩，那股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
宋聿珩站在门口，穿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没拎电脑，只拿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