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像即便上林围场就在雍畿边上,朝臣也会小题大作不让皇帝在有边患的时候靠近一样,如今这等场景,哪怕闻茂茂不觉得有什么,身边的人也是不会叫他瞧见的。
要是真让皇帝看到了这些,那不要说闻茂茂身边跟着的减兰、祝馀等人了,连作为起因的霍家分家大概都得被御史台参死。
谁与九族之间的羁绊都不能小瞧,哪怕是减兰这样连家都不愿意回的。
她用一双这么多年干过的最粗的活儿就是给皇帝的小老虎做娃衣的手,轻轻覆上了闻茂茂的眼,还不忘连着闻茂茂的小老虎一起。她对他们说:“恐血腥污了陛下的眼,还是让奴婢来给陛下口述吧。”
“白大人让人找来了粗木,搭了个临时的木架,用宽带兜住了母马的腹部,辅助它前低后高的站了起来……”
“菜籽油?要菜籽油做什么?”
“咳,奴婢是说,马驹终于出了一截腿,那蛮人让白大人用麻绳套上了小马的蹄腕上方,开始随着母马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往外引。”
“……半个身子都快出来了,小马泛着就像珍珠一样的光泽。”
“白大人的力气真大啊,真是允文允武。”
最后那一下,小马驹“噗通”一声落在干草堆上的声音,不用减兰说,闻茂茂已经听到了周围齐声的欢呼。有人在念着老天保佑,有人在小声说还得是咱们陛下英明,原来安排北民南迁的意义在这里。
小马细瘦的四蹄还在蜷缩着,却已经会仰着脖子寻找生机了。
一场危机化于无形。
也没了什么大启人,蛮族人,只剩下了马主人高兴的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才好。断臂的呼延只是学着救过他命的郎中粗声粗气的说:“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你要是没钱,可以来给我帮几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