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杳杳,来岁昭昭。
……
闻茂茂在岁丰二年初二的早上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阿婆保佑,才能获得真正的假期!
他终于迎来了传统意义上的休息。不用看奏折,不用上学,也不用面对好像每个人都有话讲的,但心里的心思更多的大人们……
他彻彻底底的属于了他自己。
想吃糖就吃糖,想骑小车就骑小车,因为在过年,难得一次,阿娘甚至连他吃了好多甜品的行为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茂茂陛下痛痛快快的穿着一天一件的新衣,在无为殿玩了五天。
玩的整个人都明媚了。
闻茂茂觉得他大概就是对看奏折禀赋不耐,666说禀赋不耐就是过敏,闻茂茂不知道什么事过敏,只知道他对工作和上学大概都是过敏的。他只适合莫名其妙的享福,随心所欲的吃喝玩乐!
小朋友还突发奇想要自己写起居注,虽然全国刚年假,但记注官不行,他们只能轮休。今年轮到的正好是小李大人,闻茂茂决定替他的夫子浅浅工作一下。
初七这天大笔一挥,表示,应当爱,应当劳动。
初八,一隅堂开学了。
还没玩够的小朋友:QAQ 不想爱,也不想劳动*!
第52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五十二天
初八开学第一天。
闻茂茂在带头祭孔时,虽然人还脚踏实地的站在祀孔处,但感觉魂已经在天上飘了。从头到尾干了什么,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全凭本能在行动。幸好,他身后同窗们的精神状态有的还不如他。
陈九锡之前说过这叫节后综合症。具体表现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精神萎靡,追忆往昔,间歇性遗忘过往一切工作内容,可能连开机密码都不知道。
闻茂茂不知道什么是开机密码,他只知道他确实差点忘了自己的笔墨放在哪儿。
热心小祝帮他找出来的时候,闻茂茂的表情笑的哭还难看。
吴郡王闻蒙正更夸张,整个人看起来都焦虑的不行,最后只能焦虑的摸鱼。
因为今天哪怕有闻茂茂给他故意小口小口喝老鸭汤拖延时间,他也没能在上课开始前补完所有的新年课业,因为……
他一个字也没动。
这个新年,闻蒙正是和弟弟一起回了他祖父在京中的王府过的,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了热热闹闹的新年。闻蒙正在家里有多快乐,回到皇宫这天就有多壮烈。
他甚至是初八这天一早才进的宫,与他一同回来的内侍带着他们兄弟的行李去了后面的头所,而他和他弟则直奔了一隅堂,一人背了一个阿娘让人给他们缝制的翻盖布书包,盖口的珍珠纽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赶慢赶,差点迟到的俩人还是压线赶到了,就是差点在门口摔了个大马趴。
雍畿又下雪了,只是毛毛细雪,仰头看天,才能够看见零星雪粒,落到地上,就直接化成了一层朦胧湿润的光泽,让无为门前有一块地变得格外湿滑,从台阶上下来,稍微走的疾一点,一准得滑一跤。
白盛也一手搭在丁大人家的胖儿子身上,一手抛接着准备和闻茂茂课后玩的三色沙包,看了半天大家的笑话。就等着一会儿祭孔结束,好把这样的洋相转述给好朋友听。
可惜,和白盛也打着一样主意的小郎君实在有点多。大家倒也不是谁都要说别人的笑话,而是放了一个假,每个人都有很多话想和闻茂茂说。好比裴觉的妹妹养了只会转圈、会拜拜的哈巴狗,礼部林大人的儿子回直隶老家都听到了《津门冤》……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还有给闻茂茂送好吃的,是他去京郊跟着祖母上香拜佛时吃到的上贤饼,味道有咸有甜,皮酥馅香,层次十分分明。
等换了身全新官服的小李夫子进来时,闻关还在和闻茂茂说着肃王过年出门去摆摊算命的新鲜事。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讲肃王都干了什么,晋郡王就得移步回自己的学斋了,只能留下个“须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的钩子给闻茂茂。
闻茂茂在这样的刺激下,总算是清醒了一二,不用大口大口喝一点用都不管的浓茶继续提神了。
小李夫子进来后意味着什么,全世界都知道。
刚刚还在奋笔疾书,试图挽救一下的闻蒙正直接把笔一扔,瘫在圈椅上,自知回天乏术,彻底摆烂了。并对他的四个伴读投去了抱歉的眼神,其中就包括他的亲弟。而他弟……
早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认命了。
他也没写,还给其他伴读去了信,告诉他们写不写都一样,反正肯定要受罚。不如随便写写,等后面被打一次,罚两件事,想一想还是他们赚了呢。
结果,深谙儿童心理学的小李夫子却负手站在御前,在燃着上好炭火的暖意融融里,目光扫过一圈不少人心虚的表情后,才不慌不忙的开口:“我们这次抽查。”
闻蒙正长舒一口气,事情还有救!
赌运气的话,闻蒙正自恃他不会输。从小到大,闻蒙正的运气真的还不错,就他祖父所说,在他还没出生时,就有吴地的高僧曾给他阿娘留下偈语,福星照平生,一念定乾坤。
老吴王之前对此的解读是,他孙子可能是皇帝命。毕竟闻蒙正已经投生到王府了,还怎么定乾坤?如今的解读是,只要站对队,他家蒙正就是天生富贵命,能富贵一辈子的那种!看皇帝闻茂茂在家宴上的表现就知道了,只要老老实实的听话,跟着他混,肯定不会被亏待,说不定儿孙都能跟着享福。
总之,过个年就胖了一圈的吴郡王摩拳擦掌,觉得比运气他还没怕过谁。
“怎么抽啊,夫子?”有人问。到哪里都不缺这种在课堂上非常爱接老师话的经典小孩,他不像是来听课的,更像是来给夫子当捧哏的。
小李夫子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问了他们一个问题,知不知道什么是柏梁体。
闻蒙正一愣:“柏梁?教诗文的柏夫子?”
是的,闻茂茂他们不仅加了数理化,还加了一个专门学作诗的诗课文,夫子正姓柏。
只是闻茂茂纠正闻蒙正:“不是啦,夫子叫柏台,柏梁体是他教过我们的联句呀。”
闻蒙正的大脸上写满了“联句又是什么?”的茫然,身上依旧是被各种珠宝堆砌的移动展示架装扮。但再多的宝石,也没有他此刻空空的脑袋亮。小李夫子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之前没有好好听课。
“就是一人一句凑成诗。”他弟弟小声提醒他。这是他们放假之前才教过的知识,一个假期之后,闻蒙正已经把所有知识都彻底还给夫子了。
“所言不差,但也不止如此。”小李夫子从袖中抽出一卷纸,一边展铺在御案上,一边简单带着众人回忆了一下,“联句自古有之。相传汉武帝在柏梁台上,与群臣每人一句,句句相连,遂成柏梁体。此后历朝屡见不鲜,文人雅集常以此助兴,由一人起头,众人接续,合成一篇。”
裴觉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