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的校考考试分配时间和高考大概一致,语文考试的总时长是150分钟,看似很充沛,可对他来说却有些紧凑,因为花在写作文上的时间有些多。
林郁做完第一页的题,才抬头往江时殊的方向看过去。对方坐在他的左前方,隔的有些远,从他的方向依旧只能看到小半侧颜。
江时殊已经做到了第二页的题,比他要快上不少,林郁忽然发现对方做题的样子很好看,坐姿端正但是却并不紧绷,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就连写字的样子都很好看。
林郁看过江时殊写的字,清隽有力,字如其人。
监考老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桌前,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林郁收回目光,继续将心思放到了做题上。
语文考试很快就结束,学生需要将试卷和草稿纸统一放到课桌上,然后有序的离开教室,林郁放下笔,走出门的时候江时殊已经远远的离开了。
“抄到了吗?”
周晨忽然来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什么?”
“我问你抄到我选择题答案没。”周晨说,“你刚刚不是总朝我方向看吗?我特意将卷纸漏出来一点,你应该能看清楚我的选项吧。”
林郁:“……”
周晨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坐他旁边。
“我哪有总看。”林郁说。
周晨:“。”
还没有。
“我还想问你呢,又不是考英语,语文的选择题也不多啊。”周晨道,“算了,明天考英语再说吧,你收敛一点,别把监考老师引过来了,我又不是小气不给你抄。”
“闭嘴吧你。”林郁说。
之后的两天都是在同一个考室,林郁出乎意料的很乖,并没有特意去江时殊面前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他或许也该给自己留一些时间去思考,江时殊对于他,到底算是什么。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
林郁看着眼前逼仄潮湿的胡同,叹了口气。
考完试后,他的行程原本是该回家的,毕竟这个约定拖沓了许久,已经到了月底的最后几天。可他坐上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他却拿出了那张照片,和司机说。
他想去找一个朋友。
司机将他带到了这儿,说不确定是不是照片的地址,江城有好几片这样的旧城区,这片离得最近。
出租车开不进胡同里,只将他送到了最外面,林郁往里走了一段路,浑身就有些不自在。
脏。
这是这儿给林郁的第一感受,也是最让他觉得不适的一点。这片胡同的脏并不是指满地有乱扔的垃圾,相反的这儿有配备许多垃圾桶,可那些垃圾桶却十分的旧,旧到满是深色污水的痕迹,以及空气中都散不开的臭味。
这儿也很吵,很喧闹。
住的人太多太杂,楼栋却算不上隔音,一些细碎的家长里短混杂着,嬉戏声、怒骂声、各种各种声音,让人只觉得鸡飞狗跳。
林郁无法想象自己住在这儿会变成什么样,别说是住了,他连从这条街走过,小心的避开积水的浅坑,裤脚上还是沾上了污水时,他都有些想逃离。
天逐渐黑了,居民楼里亮起了灯,有些房间是昏暗的黄色,有些房间是陈旧的绿色。
可街道还是暗的。
林郁离开了这里。
他此刻大概是不想和江时殊见面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打车到了酌野,进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到了这里,可他还是不想和江时殊见面。
他走到了最初来时的角落那张桌子坐下,可这儿又有些黑,让他觉得不舒服,于是他向服务员要了一盏小夜灯放着,还随意的点了一杯酒。
考试、回家、旧胡同、论坛。
最近的事情似乎有些过于的多,让他的心有些乱。
可他的初衷,他的初衷是什么来着。
林郁给手机解了锁,手机的桌面还停留在那种旧居民楼的照片上。
他又叹了口气,准备将桌面锁屏时,身前却有人遮住了光。
一杯橙色的酒放到了他的桌上,端酒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又眼熟。
林郁抬眼,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不是别人,是江时殊。
他想了许多次的不想和江时殊见面,可真正见了,他才忽然意识到,他是想见他的。
江时殊的视线却落到了他手机的屏幕上,他的手机设置的常亮时间有些久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自动息屏。
林郁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江时殊抬了手,拇指落到了他的左脸上。
“怎么又哭。”他说。
第15章
考完试的当天刚好是万圣节,酌野摆放了许多可供拍照打卡的物件,又刚好遇上周五,来这喝酒的学生很多。江时殊刚踏入酒馆就立刻被安排了工作,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留。
忙完手上这一波人,才空出部分时间来喘口气。
“一中是这两天考试么,听到许多学生来议论这个。你呢?考得怎么样。”
酌野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留着帅气的长发鲻鱼头,本名叫蒋宁,别人都叫阿宁或者宁宁姐。她是这儿的老板,江时殊的情况她也知道,说起来江时殊能在这儿做兼职,还是以老板亲戚的名义过来的,并没有签劳动合同,工资也是蒋宁私下发给他。
蒋宁对员工手缝宽,人也大方,在第一次发工资时就多发了不少,不过江时殊把多发的部分全退了回去,之后她每个月都会核算清楚再发,只是会按月多发五百,用她的话来说,这部分是社保折现的费用,江时殊这才没推辞。
他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下午的七点到十一点,只工作四个小时,每个月可以调休四天,社保折算成五百已经很多了,更何况兼职或者服务行业不缴纳社保才是常事,只有很少的才会考虑到这些。
“考的还行。”江时殊淡淡的笑了笑,倒了半杯热牛奶递给蒋宁,“宁姐,最近没能帮上忙,你们辛苦了。”
江时殊为了考试请了四天的假,最近都在复习,并没有来店里。
“学习可比调酒累,你才是辛苦,你们一中学习压力挺大的吧,毕竟是重点高中,竞争很激烈。”蒋宁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说完还犯困般打了个哈切,“还需要再给你休息两天么?”
江时殊摇头:“都是辛苦,不分级别,不能因为别人更辛苦一点,就无视自己的付出。”
蒋宁把牛奶喝完,将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水槽里。
这就是她喜欢江时殊的理由,虽然话少,但是懂礼貌、讲分寸,长得还好看,让人赏心悦目的。
人对漂亮的人总是有更多宽容,更何况这个漂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