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算起时间:“今年我们公司放假好像是从二十九放到年初六……我得盯着抢票了,春运高铁票可难抢了,得定好闹钟。”
他兀自嘀咕着,完全没注意到,他这番话落下时,身旁谢璟的眸光,倏然又再次沉了下去。
谢璟缓缓转过头,看向商颂,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冻结。
他开口,声音却与往常无异,甚至更加平稳:
“你要回家过年?”
商颂抬起头,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对啊,当然要回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肯定得回去团圆啊,怎么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对谢璟意味着什么。
谢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商颂,看了很久,久到商颂心里都有点发毛。
然后,谢璟垂眸,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他说:
“……可我只有五个月了。”
他当初提出半年,是想着商颂大部分时间会在西山。
他们有大量的相处时间,他可以尝试,也可以学习,可以笨拙地靠近。
哪怕不能立刻肢体接触,至少人在眼前,能看见,能说话,能一点点适应。
可现在呢?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见了零次,接下来的春节,商颂要离开至少十天,甚至更久,春节后,工作会不会有新的项目?室友那边会不会有反复?商颂会不会又有别的朋友需要陪伴?
“五个月……去掉过年,去掉你工作加班,去掉你去看朋友……还剩多少?”
谢璟这话语气并不重,可声音里的绝望、恐慌,甚至无力感,却如此清晰,不容忽视。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他是在眼睁睁看着那本就短暂的半年时间,像指尖流沙一样,飞速逝去。
而他们之间,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吗?
没有。
甚至比分手之前,那种每周固定几个小时,在图书馆安静相处的「约会」都没有了。
那半年时间到了之后呢?
谢璟几乎已经能预想到那个画面。
五个月后,商颂会带着歉意,对他说:“谢璟,对不起,我们还是不合适,你看,这半年,我们好像也没什么进步,甚至更糟,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然后,转身,真正地,彻底地,离开他。
“你……”谢璟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