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树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刚才过来是想让哥哥用你手机帮我交一下电话费。我手机突然欠费了,不能缴费,你放心,我会转钱给你的。”
傅知淮问他:“交多少?”
“三十。”
“行。”
他转身进屋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手机充值,“最少得充50,充50可以吗?”
“都行,我转钱给你吧。”
傅知淮先给他充了话费,没等收钱,手机随手丢沙发上,毛巾裹着头发擦起来,看向余嘉树:“我好像都没见你出去跟朋友玩。”
“大家平日里都各忙各的,很少串门,而且我们村里加上哥哥,总共也就三个大学生。吴叔家女儿放假都不回来。我跟其他人也不熟,就平时见面打个招呼。”
傅知淮听了这话,反问他:“那我们算熟吗?”
“那得看哥哥认为什么程度才算熟?我要是有好吃,第一个想分享的也是哥哥。”
傅知淮一听这话,表面不动声色,目光淡淡移向别处,刻意不去看向对方。可嘴角却悄悄往上弯起一点愉悦的弧度,不敢叫对方发觉。
在自己离开之前,一直像这样也好,傅知淮心里偷着想。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自私,可他完全没有办法拒绝,亦或是刻意疏远余嘉树的靠近。
余嘉树给他转的话费,傅知淮迟迟没收。
直到晚上,已经回到隔壁的余嘉树睡前突然发现自己转的账还没接收,发消息提醒他,傅知淮那边过了一会才收下这笔钱。
乡下的夜里蝉鸣虫唱,依稀可闻远处池塘里蛙声喧嚣。在这样热闹的夜晚,余嘉树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傅知淮赤裸着上身站在自己床边叫他名字,他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着那道逐渐逼近自己的身影,吓得余嘉树梦中惊醒,从床上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才惊觉外面天已经亮了。
院里的母鸡“咯咯咯”地叫得热闹。
何宝珍和姜燕萍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窗户飘进来。远处的田地里响起农家劳作时洪亮的吆喝声,夹杂几声牲口的叫唤,回荡在清晨的山间。
他脚踩凉拖起身下床,去院里拧开水龙头简单冲干净脸。
傅知淮天刚亮就醒了,之后一直没睡着,干脆就起来坐在院里玩手机。
八月临近尾声,大家手里的活也暂时告一段落,忙里偷闲的空隙里,时刻准备迎接金秋九月,这是乡下氛围感最浓的丰收时节,到时,坡上、田坎间、小道上又是另一番景色。
傅知淮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乡下没网。每天早饭后搬条板凳往屋檐底下一坐,晒着太阳,或是看隔壁的鸡在院门外踱步觅食,听远处田埂上的人们说话,日子虽然有些百无聊赖,好在没有条条框框拘束,一身轻快自由,无拘无束。
他是没有能消遣的去处,余嘉树倒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每天吃完饭就去遛狗,与其说遛狗,倒不如说成是跟在狗屁股后面四处撒欢,好生快活。
余嘉树刚走到院里,一扭头就见他坐隔壁院里。他盯着发呆的傅知淮静静看了许久,犹豫片刻,走到墙边叫他。
傅知淮听见动静抬头朝他看过来。
“知淮哥哥起得真早。”
“醒了睡不着,在院里坐坐。”傅知淮起身朝他这边走过来,“奶奶让你起床把放鸭子出去,要是忘了等会又要挨骂。”
傅知淮来得虽不久,但对姜燕萍那火爆的脾气也有几分了解。
用余嘉树自己的话来说,每天不是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
她年轻时就像现在这样,说话嗓门大,一骂起人来街坊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说是河东狮吼也不为过。姜燕萍不止骂余嘉树,家里的猪狗鸡鸭,但凡是有气的,没有一个能逃脱挨骂的命运。
“我没忘,这就去。”余嘉树绕到屋后把鸭子放出来,重新回到院前。明明每天都要做的事,他还是会忘,不怪奶奶骂他笨。
傅知淮已经从隔壁院过来,站在他家院门口:“这鸭子还挺聪明。”
“要是不聪明,早就被奶奶一锅给端了。”
第9章
傅知淮听到这话憋不住笑了。
余嘉树静静瞧着笑得很开心的人,等他笑完停下来,才说:“知淮哥哥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的想跟你做朋友吧。”
傅知淮不答反问:“那你呢?性格这么好,朋友肯定也不少。”
余嘉树咂巴了下嘴:“身边朋友对我都挺好的,可是真正能陪我玩泥巴的,好像还没有。”
傅知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这癖好是挺小众的。”
余嘉树纠正:“不是癖好,是爱好。”
傅知淮笑着摸了摸他脑袋,连连附和道:“嗯,是爱好。那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昨晚睡前吃了哥哥给的牛肉干,差点把我肚子给撑破了,这会都不饿。”
“小饼干吃完了?”
“吃完了。”
“我屋里还有一盒,等会你带回去慢慢吃。”
“谢谢知淮哥哥。”余嘉树完全不跟他瞎客气。
傅知淮盯着余嘉树笑时奕奕有神的双眼,心跳莫名加快。他一直不停往隔壁送吃的,余嘉树每天光是吃零食都能吃饱。
何宝珍散步回来,余嘉树叫了声“阿婆”,见她怀里抱着个大瓜,连忙跑过去想要搭把手,“阿婆,我来帮你拿吧。”
“正好嘉树也在,你江叔叔送给我一个大西瓜,你也留下来吃两块。”她让傅知淮去厨房拿把菜刀。
傅知淮迅速转身进屋,很快从厨房出来:“奶奶,让我来切吧。”
“好。”何宝珍把西瓜放石桌上。
他手起刀落,西瓜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
何宝珍挑了两块大的递给余嘉树:“这块拿去给你奶奶。”
“好嘞。”余嘉树接过她手里的瓜撒腿就往隔壁跑。
傅知淮切完瓜刚放下刀,就见余嘉树从隔壁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何宝珍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小馋猫,喜欢就多吃点,你知淮哥哥就是看着个高,饭量还抵不上你的一半。”
“奶奶,我是人,不是猪。”傅知淮说:“猪自然是吃得越多越好,人吃饱了要是再硬撑,就真变成猪了。”
余嘉树一听这话,小眼神幽怨地盯着傅知淮。
意识到自己口快说错话的傅知淮有点心虚地看向他。
“知淮哥哥刚才那话是在说我吗?”
“我没有。”他真是无心的。
何宝珍笑眯眯地说:“你哥哥嘴笨,又不会哄人,连女朋友都没有,嘉树别跟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