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山,庄园早已被炸成一片废墟。此后这里再不会建任何建筑物。在二人的规划里,这里,将会融入周围的山林,重新回归自然。
*
山脚下的林荫道上,红色跑车正等着。
顾舒其快步走在前,陈漾跟在他身后。
到了车前,秋日明亮的日头照在顾舒其身上,虽然一身黑衣,他周身却都好像在散发着光芒。
陈漾方才不敢打扰他,现在觉得他情绪上应该已经走出来了,快走几步,追上他,刚想要开口说话。
忽地,顾舒其转过身,一把拽过陈漾的衣领,吻了上去。
盛大的林海如澎湃的浪潮般闪动着粼粼的金光,海浪的声音热烈、动人,恋人的吻缠绵、挚深。
陈漾被顾舒其吻得心跳如鼓。他可从来没见过小其这样热情,这样主动。他脸上都被烧出红。
刚被勾得炽热心起,他狠狠地揽着人的腰要抢回主场,要再吻回去。
忽地,顾舒其却先松开了他。
“小坏蛋。”陈漾在顾舒其鼻子上刮一下,“放了火就想跑啊,让我再亲亲。”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又要吻上去。
顾舒其却抓住了他的手。
轻轻地,顾舒其笑着,抓着陈漾的手,在他手上放了一个东西,又抓着他的手,让他把那个东西,虚虚套在自己的指尖。
那是枚戒指。
那是陈漾八年前,那枚没能给他戴上的戒指。
陈漾瞳孔一瞬睁大。
“这是……?”
顾舒其笑得欢畅,“某人天天晚上偷偷拿出来看它,以为我不知道啊。那我就先下手为强,把它偷出来喽。”
顾舒其说得没错。
陈漾可太想再向顾舒其求婚了。
可他不敢。
怕小其还没走出阴霾,怕小其并不想现在这个时候接受他的求婚,怕小其嫌弃他太心急会不高兴,怕小其……他怕的太多了,所以只敢每天晚上偷偷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一遍遍地预想到底什么时候能求,该怎样求。
可他最终还是没想到,再一次,他又被顾舒其截胡了。
顾舒其空着的手在他脑门儿上轻轻一弹,“笨蛋,你不会先求了再说啊。让我等那么久。”
陈漾愣怔一瞬,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小其,一直在等他……向他求婚?
他的心情像周围被风吹个不停的树叶般激动至极。
眼泪流下来,被他狠狠擦去。
陈漾单膝跪下来,手微微颤抖着,拿着那枚虚虚套在顾舒其指尖的戒指,哽咽道:“小其……你愿意……”
“我愿意!”没等陈漾说完,顾舒其就大声说:“我愿意!我愿意陈漾!咱们结婚吧!”
戒指被两人合力,缓缓戴在了顾舒其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陈漾抱起顾舒其,忘情地,狠狠地疯狂亲吻。
他手上的那枚顾舒其给他的戒指,他从没摘下来过。而现在,顾舒其的手上,也终于戴上了那枚他八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戒指。
两人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太阳光下,两枚戒指轻轻相触,散发着如星辰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欢畅的笑声,穿过林间,一直传到很远,很远。
看守所会见室。
隔着一层玻璃,从手下口中得知了顾舒其即将结婚的消息,陆霖手中的听筒,慢慢地,从掌心一点点滑落下来。
他颓然地,愣坐在了原位。
第172章 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顾舒其和陈漾的婚礼就选在了芜海举办。
虽然去外国找个古堡办,或者在国内再找个更特别的地方精心策划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都曾在两人的构想之中。
但是最终,两人还是觉得,不要搞得太夸张,婚礼一切从简,温馨、甜蜜才是最好。所以两人最终就找了芜海本市一座漂亮的教堂举办,请的也都是最熟识的朋友和亲人。
不过究其原因,说到底其实是……两人都等不及了。
顾舒其已经提交了和陆霖的离婚诉讼,等拿到判决书,他和陈漾就可以再去领结婚证了。
领证需要等,所以这场迟了八年的结婚仪式,两人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多等了。
教堂里,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圣坛前。
红毯两侧摆满了鲜花,纯白的百合和浅粉玫瑰交替排列,香气徐徐。
穹顶上,光线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而入,在圣坛前投下斑斓的光斑。
顾舒其和陈漾彼此面对面站着,彩色的光束笼罩在二人身上,如梦似幻。
那一刻,台下坐着的人,林言安、米泽、焦琴琴,从国外归来的安羽,福利院里教养顾舒其长大的老师……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微笑,看向这对爱侣的眼神充满着祝福。
牧师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在爱中见证陈漾和顾舒其的联合……陈漾,你愿意在顾舒其面前立下这个誓言吗?从今天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与他相守……直到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看着顾舒其那双澄澈动人的眼睛,陈漾深深地笑着,郑重说。
牧师又转向顾舒其。
听到那些誓词的时候,顾舒其望着陈漾,一脸感动。
他已经在心里对自己对面的爱人,真诚地说了句,“我愿意。”
“你愿意吗?”牧师的声音从话筒中高高传来。
顾舒其绷不住的喜悦又欣慰地笑着,他看着陈漾,缓缓地说:“我……
正是这一刻。
教堂的门,忽地被人推开了。
匆匆进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警察顾舒其认识,之前为陆霖涉黑案作证时,两人就有接触。后来陆霖暂时羁押在芜海的看守所,顾舒其知道就是他一直在负责陆霖的案件。
那警察快步走到顾舒其面前,沉声开口,“顾先生。”
突然到来的警察让宾客们都十分惊讶,台下渐起喧哗。
其余警员们拦住了过来想要问询情况的宾客。
本来站在顾舒其对面的陈漾,早已走到他身边,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半个小时前,陆霖从看守所越狱了。”那警察沉声说。
顾舒其身子猛地一震。
一旁的陈漾,揽住了他的肩。
“他没有逃,而是在城西的一家咖啡馆劫持了人质,”警察继续说,“目前里面有二十三个人,被他和手下们用武器暴力劫持。”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