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保镖们没进来,只是都分散着守在卫生间附近。顾舒其也见惯不怪,只安心吹着自己的衣服。
卫生间里进进出出,人不太多。
角落里的一个隔间内,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在经过盥洗室时,身影映出在墙上巨大的壁挂镜面上。
顾舒其正站在镜前,抬眸,一瞬间看到男人走过。
男人步伐很快,又低着头,顾舒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莫名地,顾舒其有种男人很眼熟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两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吧,他随意地想,并没放在心上。
衣服很快就吹干了,顾舒其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微乱的头发,微笑一下,才走出去。
他离开卫生间的时候,并没在门口看到那些保镖的身影。这倒也不奇怪,他们总是会保持一段距离跟着,不会紧跟着雇主一直在雇主眼前,让人感到不适。
顾舒其已经习惯了。而且,人都已经到了星美,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赶紧上去,赶紧见到陈漾。
去吹衣服的时候他怕陈漾等着,已经给安羽发去信息。
现在,他又发了一条,“我上电梯啦。”
楼上,原本都已经等不及要下来看看的陈漾,又退回宴会厅。安羽几人赶紧关上门,预备着顾舒其一进来,就为他洒下早就准备好的花瓣雨。
顾舒其按下电梯,乘着梯箱一层层往上去。
电梯停在十楼。
他走出电梯,紧张地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安羽早发给他名字的宴会厅。
脚下的地毯绵软,踩上去更让他那种兴奋到有些晕眩的感觉,无限放大。
他走到了那间宴会厅门前。
门缝隙间露出一朵百合花花瓣。顾舒其仿佛都已看到了门后那圣洁美丽的世界,清新馥郁的芳香隔着门扇沁入他的鼻端,他恍惚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后的人。
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一身的白色西装,手拿捧花,微笑着,向他缓缓走来。
顾舒其的指尖触及门扇,手贴上去,正要推开。
一只手从后方无声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太大,速度太快,顾舒其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瞬间睁大了眼。几乎是同时,他放在那门扇上的手被人钳制住,再没有一分向前推进的力气。他的手、脚,整个身体,都被身后几个动作迅捷又无声的黑西装男人禁锢住。
顾舒其拼命挣扎着,拼命想要发出声音,但是他们的力气实在太大,动作实在太迅猛。几个训练有素的人想要瞬间钳制住他一个人,实在太容易。顾舒其身体悬空,被几人禁锢着抬离。嘴被捂着,他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的门扇离自己越来越远。
被禁锢着的手拼命向前抓着,手指伸向那门扇的方向,却什么都抓不住。
电梯门开启。
几人抱着动弹不得的顾舒其快速走人。
顾舒其仍旧在拼命挣扎,口袋里的手机不断传来振动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陈漾”。
感受到那振动声,顾舒其更加拼命地扭动身躯,试图大喊发出声音,可是那箍住他嘴的宽大手掌却捂得愈发紧,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电梯到了。
他被抱抬到一间紧闭着的,厚重的黑金色大门前。
门开了,禁锢住他身体的手掌也松开了。顾舒其终于得以喘息。他刚要叫出声,身后有只手掌在他背上一推,他踉跄一步,进入了那道黑金色的大门之内。
门扇在他身后迅速合上。
他惊恐地,剧烈喘息着抬起头。
入眼,是一片血红色的,无边无际的玫瑰海洋。
黑色的镜台上,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背对着他站着。
顾舒其看那背影有几分眼熟。
接着,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至极,又瞬间让他的心如坠地狱的面孔——
陆霖。
顾舒其瞬间睁大了眼。
几乎是同时,巨大的危机和恐惧感涌上他的心间。
顾舒其猛转身,想要拉开门,那门扇却纹丝不动,被人从外面扣上。
他又看向窗口的位置,也不管这是几楼,就马上跑过去。
还没跑出几步院,高大的玫瑰花墙后闪出一个黑西装人影,接着,是更多,四五个同样装扮的男人并排站在一起,面无表情,挡住他的去路。
顾舒其猛地停住脚步。
额上渗出微汗,他喘息着,又转身想要往来的方向跑,可是他刚回过头去就愣住了。
那里不知何时也已站了一排黑衣人,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牢牢挡住他的路。
顾舒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往一个黑洞里掉,一直掉,越掉越深,深不见底。
那两排黑衣人向他靠近,变成了三排,密不透风地挡住他三个方向的前路。
唯一没有被挡住的那一面,是陆霖站着的地方。
顾舒其知道自己无路可去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着,缓缓转身看去。
玫瑰花丛中,黑金色的大厅被布置得华丽又奢靡。
陆霖脚下踩着如血般靡艳盛开的花瓣,一步步,走到顾舒其面前。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幽光,紧紧盯着顾舒其。
托在掌中的暗红色丝绒小盒被缓缓打开,露出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
对着顾舒其,陆霖露出一抹,甚至堪称温柔的笑容。
“小其,我等你,好久了。”
第94章 眼泪
顾舒其蓦地背后一寒。
看着那枚戒指,他觉得自己的指尖在一寸寸地变得极冷,难以动弹。
“你……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却一下撞上身后黑衣人硬邦邦的胸膛。
顾舒其喉结动了一下,紧张至极。
陆霖嘴角勾起笑容,仍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矜贵公子模样,声音也温和,“小其,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做的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生气,或者不太开心。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他动情地,一字一顿地说。
明知道后面没有路,顾舒其还是止不住地想往后退,他摇头,惊恐让他再不能像以往那样努力保持镇定,“陆霖,你……你别这样。”
他指的是他突然把他强绑来这个地方,布置成这样的宴会厅,还有那枚戒指。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巨大的危险袭来的感觉。
而这一切,是陆霖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