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原本已经松开了顾舒其,此时又一把扯住他,要带他一起走。
“放手!”为首的西装男人冷冷盯着黄毛。
身后的人拽了拽他,黄毛不得已撒了手,被那几个人推搡着走了。
他们的身影一消失在巷口,几个西装男人就走到了拐角另一侧,陆霖的面前。
他们都是陆霖的保镖,被他一个短信叫来的。
陆霖今天看打架戏已经看够了,方才看那黄毛还要生事,他有点不耐烦,就叫了人,让他们替那个少年解围。
此时,面对来人,他冷淡地挥挥手,几个西装男人很快从另一侧走了。
一处拐角,两面墙,只剩下了陆霖和顾舒其。
陆霖也不急,他好整以暇地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缓缓抬步,走出那道拐角。
终于见到人的刹那,陆霖微微一怔。
黄毛他们一走,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地上了。
他半垂着头,还是看不到脸。校服上有些脏污的痕迹,手上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黄毛的,沾了些血迹。
看起来有点惨,像个被人玩坏的破娃娃。
陆霖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无聊了。
他期待的和这人的见面不是这样的。是什么样,他也不知道。总之,不应该是像现在,他像个脏娃娃似的,又污浊又恶心。
他讨厌不洁净的东西,讨厌一切粗鄙的、肮脏的、下贱的东西。
他几乎想要转身就离开了。
就当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没听过他的声音,没对他产生过好奇。他也很确信,很快,他就会把这人彻底忘掉。本来,这人也不应该入他的眼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很无聊。
玩具而已,没必要那么在乎。
身子已经微微转了向,脚步都迈出去了。
鬼使神差地,他却又,重新转了方向。
反正都已经到他面前了,他想,就看一眼好了。看看这个占据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注意力,甚至让他产生好奇,让他想看一眼他在黄毛口中“好看”的脸,到底有,多好看。
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玩味,还有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几分期待,他微微俯身,手搁在显然已经半昏迷的少年的下巴上,稍用力,轻轻抬起。
陆霖的心跳停了一瞬。
顾舒其因为低血糖和被撞到头,虚弱又晕眩的视线,不足以让他看清眼前人。迷迷蒙蒙的,他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还有一只放在他下巴上,不知为什么,倏然捏紧了一瞬的手。
少年的眼半合着。
陆霖的视线从他微微颤动的长睫,缓缓滑至他秀挺的鼻梁,再到,嘴角破开一点血渍的,欲启未启的唇。
每一处细节,五官的每一个轮廓,肤色,唇色,甚至是那白皙的脸颊上隐约透出的细微的皮肤纹理,都完美地,长在了陆霖的审美点上。
陆霖甚至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人,为什么会让他有种,自己的心脏不再跳了的感觉呢?
他没敢再看眼前的少年。
这个叫“小其”的人,眼睛还没彻底睁开。
等他彻底睁开了眼,陆霖想,他又该,怎么去直视那双眼睛呢?
真奇怪,他想,这么肮脏的一个地方,这么肮脏的一场相遇,却像污泥里生出的莲花似的,他撞到了,一个不期而遇的,他无法不承认,他很美丽的人。
这个“小其”,是真的,很好看。
“喂。”他给那几个保镖打去电话。
“回来。”他冷冷说,“他昏了,把人给我送去医院。”
等待他们回来的时候,少年还没醒。
捏着少<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巴的手,缓缓移开,在那唇角处破开的血口上,轻轻一摸。少年的唇被微微按陷,再轻轻弹起。
一点血珠沾在陆霖的指腹上。
他看着那嫣红好似花朵的东西,鬼使神差地,轻轻一舔。
他笑了。
对着昏迷的少年,他靠近他耳畔,说:“你怎么,连血都是香的……”
第72章 认输
陆霖是个别扭的人。
他喜欢顾舒其。
但他又不大相信自己真的喜欢顾舒其。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太看得起顾舒其的。毕竟他就算再吸引他,也改变不了他和那些肮脏粗鄙不入流的人同属一个群体。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因为顾舒其,选择了那间本来以他的出身,绝对不会走进去的学校。
后来,顾舒其逐渐在他的生命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位置,攫取他太多太多的注意力。
他不是没有主动接近过顾舒其的。可顾舒其的眼中从没有过他。礼貌、疏离,他始终只把他当作普通的同学,甚至,可能比普通的同学,还要更疏远些。似乎早在他还疑惑顾舒其究竟是凭什么那么吸引他时,顾舒其就早已将他剔除出了他的世界。
陆霖冷漠、高傲、自我,他没法接受自己真的喜欢上这个叫顾舒其的少年。更没法接受,自己的接近被彻底无视。他的喜欢还没生根发芽,就被人泼上一场寒霜,连展露在这世间的一丝机会都没有。
陆霖想,也许他也没那么喜欢顾舒其。
一切都是因为得不到而执妄。
他可以放下的。
出国之前,他对自己说,他可以放下。他陆霖,值得最好的。而顾舒其,并不一定是那个最好的。他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恰当地出现在他面前,攫取了他一段时间的情感和注意力而已。
他把自己亲手做的项链送给顾舒其,当作这一段荒唐又脱轨的青春时光的纪念。
转身离开,距离顾舒其越来越远的那刻。他面无表情。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会忘记,一切他都会忘记。顾舒其,只不过是一个他生命中的,美丽的过客。就算他得不到,也根本,不用惋惜。
后来出了国,他在很久很久仿佛虚无到灵魂都被抽离的时光里,也是这么不断告诉自己的。
那段时间什么都不对劲,不正常。
他的虚无感比先前更加严重,甚至到了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从来不敢去往他曾经主动转身离开的那个人身上去想。他心底里有什么模糊的东西在召唤他,但他不敢去看。他不敢再想起那个在他背后,逐渐模糊的美丽身影。
直到有一天,和圈子里朋友们的一次聚会。其他人提起国内的趣事。说是沈家的少爷囚禁了自己的同学,还是个男的,逼着人家和他在一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