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漾?”
“嗯?”
顾舒其终于再说话了,陈漾贪恋又不舍地轻轻放开他。
“谢谢你。”少年的脸色苍白,笑容却依然可以用那个词来形容,美丽。
陈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谢谢你,又一次,陪在我身边。”顾舒其轻轻地,缓缓地,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不再退缩。
陈漾抚上他的肩头,情不自禁地,靠近一步。
少年没有躲,迎上去。
两人呼吸可闻,只觉彼此的唇,就在眼前,仿佛在召唤着自己靠近。
可是真的靠近了,又都停下了。
四目对视,眼中的悸动,和紧张一起,如闪烁的,粼粼不定的光。
悄悄交汇的视线如烫着般,又都移开了。
不敢对视的脸庞,都悄然腾起了红。
*
陆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鼻间插着透明的白色软管,营养液缓缓输送着。
旁边的监护仪上,绿色波形平稳地跳动着,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一切生命指征都显示他还活着。
可是,他却始终,没法睁开眼,看看来到他病床前的人。
顾舒其和陈漾都才出院,陈漾的腿伤本来就不是很严重,如今休养了一段时间,已经拆除了石膏。
病床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两人为探望陆霖买的鲜花和水果。鲜花是百合,顾舒其记得从前陆霖会带自家种的百合来,放进宿舍靠近他写字台位置的窗口上,那个透明的花瓶里。
放过很多次,他想,陆霖应该是喜欢百合的。
他和陈漾与陆霖父亲约好了时间,就前来探望了。
来的时候,陆怀赢不在,几个保镖应该是得到了指令,放他们进了病房。
看着当初一起做过同窗,做过舍友,甚至也曾与自己有过潜藏在暗处的“缘分”的人,毫无知觉地,仿佛是个死人般躺在病床上,顾舒其一时,心情复杂。
他和同样一脸沉郁的陈漾对视一眼。
两人都醒过来后,警察找过来,他们终于得知沈驰扬与陆霖之后发生的事情。
沈驰扬确实是准备杀陆霖的。
幸运的是,那天陆家人及时赶到了。
但不幸的是,沈驰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是一定要杀死陆霖的。一场混战中,他亲自开车,狠狠撞在陆霖身上。
陆霖捡回了一条命,却受到了严重的脑损伤,身体陷入无反应觉醒综合征,也就是俗话说的,“植物人”。
顾舒其从来没想过,那个冷漠的,高傲的,总是一脸矜贵的,仿佛总在他的生活中若有似无出现,在他看来却又似乎不曾真正走到他生命中来的,英俊又阴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