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拖布来来回回地擦,两道手腕上的红痕不断掠过陆霖的眼前。
“别擦了。”陆霖说。
“不擦开学回来更难弄。”顾舒其擦了下额上的汗。
陆霖拿过他手里的拖布,靠在一边写字台上,拖布把手滑过桌沿,“嗙”地一声砸落在地。
窗台上休憩的小鸟被惊飞。
顾舒其和陆霖对视着。
屋内寂静,唯有二人的呼吸声。
今日暑热,少年鬓角的发丝微微被汗打湿,贴在白皙的面颊上。
苍白的脸色显得他的唇有些不正常的嫣红,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那红唇间的缝隙微微张开,仿佛一朵含苞的海棠,向着陆霖,暗暗地敞开着。
陆霖面无表情,用多年来习惯的,早已练就的自制力,让自己想要抚上顾舒其肩头的那只手,安静地,仍旧搁在他自己的身侧。
一动不动。
顾舒其有点疑惑陆霖的举动。
但他并不好奇。
陆霖想什么做什么,他都不关心。
他并不觉得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想让别人来打扰他。
所以,在这样一个大部分人都会问一句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刻,顾舒其依旧自顾自地从陆霖面前别过了头,捡起地上的拖布,继续拖地。
继续用那两道带着红痕的手腕,在陆霖面前拖地。
几不可察地,陆霖的眸色变得极冷。
“顾舒其,”陆霖在看着顾舒其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宿舍的时候,突然唤住了他。
顾舒其回过头。
陆霖站在阳台边缘,背着光,有一半身影都隐在屋内昏暗处,因此叫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在这盛夏里都依然显得极冷的声音。
“你说……为什么我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但是到现在,我们都没能成为朋友呢?”
这样一句话,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但放在陆霖身上,是极罕见的。
顾舒其很少听陆霖说话,更别说,问他一个这么具体的问题,还很……私人?
顾舒其淡漠的视线凝了凝,仿佛在回忆什么似的,稍微顿了顿。
随即,他好像找到答案了。
他的视线又扫向陆霖,不带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迟疑和留恋地,淡淡地,诚实地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