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刚说完,自己就皱了皱鼻子,似乎觉得自己在虐待小孩:“怎么有那么多事,安安你实在不行你偷点懒吧,我看雁鸣挺能干的。”
谢安:“……”
“师兄写个信件,让沈载年与月下酌也来帮忙吧,正好可以培养一下他们处理事务的能力。”谢安想要反驳一句,这里全是他前辈,但一想到师兄这人眼里似乎不分什么前后辈,只能退而求其次。
——给自己物色一只信得过接班人。
既然师兄不打算跟自己分个你我,那师兄的徒弟自然也是他的徒弟。
正好师兄三个徒弟都挺大了,按照年纪来说,他们师尊也是在这个时候培养他们、他的。
嗯,师兄当年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听文化课程。
当年小小的山头上,他们师尊劈了三个木桩子给他们坐着听课,丹青姐经常以已在蒙桑听过的缘由溜走,师兄则霸占两个木桩——睡得很香。
也幸好师尊砍得木桩够大,不然以他师兄的性格,蜷缩起来睡觉应当不是很舒服。
不过他只记得师兄晚上用功刻苦地修行——他自然也是如此跟师尊解释的。
虽说师尊不是很相信,每每都给他师兄额头上敲一下拎起来。
“等我们飞升了,能见到师尊?”谢安忽而开口。
“应该可以吧。”谢今朝眼前一亮,瞬间攥紧了拳头,“我正好还有点事想跟他交流一下,哼哼。”
……也不知道成仙了之后,仙与仙之间的差距大不大。
看来他还是要努力修炼,争取和师兄一同飞升才是,不然、不然等他上去,也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仇家。
第147章 结账
谢安终于是被成功打发走了。
谢今朝缠了人半天,只讨了个吻。
这人像是把他当什么易碎物品了一样,也不肯亲近一下。
搞得他很不矜持一样!
怀阳被人一个虚空送了过来,估计是问完了话,叙述了事情经过,为了让小孩好好休息一下。
谢今朝趴在桌上,指挥怀阳代笔给他师兄们写信:“……速来……”
新的琉璃镜还没做好,他现在算半个睁眼瞎,就差搬把椅子坐山脚下开始算命了。
“是为了帮仙尊吗?”怀阳一边努力挥笔赶上师尊的语速一边问。
“对,这些事抓人容易,后续处理很麻烦的。”谢今朝偏了偏头,往案上摆了个小不倒翁玩,“让你师兄跟着仙尊练练,你们大师姐也在那里,正好一起跟着仙尊学学。”
“我、我不需要吗?”怀阳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你跟着你祖宗学啊,修仙界的礼法跟魔族的又不一样。”
“魔族?”怀阳眨了眨眼,“我学习魔族的礼法做什么?师尊想让我……离开吗?”
谢今朝欺负着那只小不倒翁,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
怀阳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但笔尖已经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成一小滴,悬而未落。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笔的手上,像是怕看到谢今朝的表情,又像是怕看不到。
谢今朝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伸手,把那只小不倒翁拨到怀阳面前。
“小怀阳,虽说这事谈得有些早,但师尊将来是要走的,你们几个人迟早要独当一面不是?”
“我……可是我……”怀阳张了张嘴,抬起一双略显委屈的狗狗眼看向他。
这小孩生得还挺有迷惑性,小时候正正经经一只会龇牙的狼崽,怎么被他养成小狗了。
挺好,起码威胁性看着变低了。
谢今朝伸手捏住他的脸,让人把笔尖移开自己不算很贵的信纸,避免油墨污了字迹,还要他劳心劳力地再报一遍。
“怎么了啊小怀阳,不想离开?你要是不想走,没人会强迫你的。”谢今朝弯起眼睛,“主要是怕你某一日突然想着要去魔族看看,要拿一点东西,更方便些。
“当然,你要是有其他雄心壮志,师尊就更是欣慰了,嗯?”
怀阳看着他,眼睫垂下个脆弱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师尊……徒儿定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的。”
谢今朝愣了愣,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乖孩子,出门在外有没有受伤?闵晏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嗯,这次你干得很不错,要不要回去休息几天再出门,正好师尊在这,师尊可以直接送你回去。”
“我、我可以留在这里陪着师尊吗。”怀阳嗫嚅片刻,声音放轻,“师尊受伤了,我可以……可以帮忙。”
谢今朝指尖一顿,嘴角动了动,似乎在深处地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慢吞吞开口:“你师叔……会来帮忙的,你若是想留下,我给你些银两,你去再开一间房吧。”
“师叔他不是要留在山上吗?”怀阳将信纸叠好,交给谢今朝。
谢今朝随意挥了挥,这只纸鹤就跃进了空间裂隙之中。
他看向求知欲爆棚的徒弟,眼神游弋:“啊,对,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
“那些修者我已经安顿好了,有人愿意留下来做证,不过还是先让丹青他们检查一下伤势。”
夜色降临,今夜正好是个月圆夜,幸好他没和魔尊缠斗太久,不然月圆之夜……诶,那个好像是妖族的事。
算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安乘着日月轮转的彩色光晕回来,与溜达回去的怀阳点了下头。
——然后推开了房门。
谢今朝把小孩安抚好,披了件墨色的外衫窝在榻上,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谢安将外衣脱下,挂在门口,一进来就汇报成果。
“……师兄?”
“回来了?!”
“嗯。”谢安到榻边坐下,伸手探了一下谢今朝额头的温度,指尖又顺势滑下来,轻轻挑开衣领,按在那截纱布边缘,“药换过了?”
“没呢,等你回来呢,小怀阳已经弄好药了,在那边,你帮我换换,师兄身娇体弱干不了这种累活。”谢今朝捉住他的手,佯做叹气状,“山上怎么样?雁鸣没把莫瑄怎么样吧。”
“应该……没有。”谢安沉默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措辞,“莫道友也算是回头地及时,没酿成什么大错。”
“他跟魔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交易咯?”
谢安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地替师兄剥去外衫,叠好放在榻尾,回身在谢今朝身边坐下来,着手换药:“莫道友说,他确实跟魔尊有过几次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