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眯了眯眼,收回目光,心中有了猜测。
这样傲慢的人,居然舍得把主导权拱手让人,白辞一时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人谁更好福气了。
谢今朝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莫名觉得浑身不舒服,干脆就开始撸袖子:“白谷主,请?”
谢今朝的拳头还没落下去,谢安的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袖口。
轻轻搭着,像小时候他生气要揍人的时候,谢安从身后扯住他衣角那样。
那时候谢安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拽衣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把手指蜷进布料里,仰着脸看他。
行吧,他小师弟就是太善良了。
谢今朝每次都心软,这次也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安搭在自己袖口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微凉,昨晚这双手扣着他的腰,滚烫得像要把人灼穿——谢今朝眨了下眼,飞快收回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谢今朝把那口气咽下去,在白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端起那杯茶,木灵根的灵力感应过后才一饮而尽。
瓷杯搁回桌面的时候磕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正厅里像一记短促的钟鸣。
“你开的安魂香有问题。”谢今朝把杯子推出去,白辞又给他斟了一杯。
白辞斟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壶嘴还在往杯子里注水,茶汤溢出来,顺着杯壁淌到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放下茶壶,拿起旁边的帕子开始擦桌面。
水渍被帕子推来推去,越擦越大,怎么也擦不干净。
“安魂香的配方,每一味药都经过我的手,”白辞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会有问题。”
“怎么,我还能冤枉你了?”谢今朝身子往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白辞抬起头,目光从谢今朝脸上移到谢安身上。
谢安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他——从进来到现在,谢安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真是无情。
“白辞。”谢今朝叩了叩桌面,“我不相信你,白裘呢?让她出来。”
“阿裘姐身体抱恙,不便会客。”白辞并没有在乎他信不信自己,他淡淡开口,波澜不惊道,“我开的药方,没有问题。”
谢今朝唇角一弯,往椅背上一靠,翘起的腿晃了晃:“那我就在这等她。”
白辞抬眸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谢今朝就这么笑眯眯地回望着他,桃花眼里盛满了无害的笑意。
谢安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师兄微微翘起的嘴角上,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师兄想做什么,他陪着就是了。
白辞沉默了片刻,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谢长老,有话直说。”
“还不够直?白谷主,你是药王谷谷主,也算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人物,我给你面子,你最好别给脸不要脸。
“你若是实在不配合,我也有手段,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去把你大师姐请过来,信不信?”
白辞瞳孔一缩,他实在不敢赌这个人会做出什么。
说到底,他自以为对围着清衍仙尊的人心思了解透彻,却看不透这个被清衍放在心尖上的人。
行为逻辑诡谲无常。
白辞蹙起眉,吐出口气,“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两间客房。”
“行啊。”谢今朝大方接受。
*
客房安排在药王谷东侧,一间朝南,一间朝北,中间隔了整个药圃。
谢今朝推开朝南那间的门,环顾一圈,回头看了谢安一眼,“你住哪间?”谢安站在他身后,目光从朝北那间紧闭的门上收回来,轻声说:“师兄住哪,我就住哪。”
那要两间客房干什么。
谢今朝挑了下眉,“那么大了出个门还要缠着师兄?”
谢安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迈了半步,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师兄微敞的领口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在冰蚕丝的衣料下露出一点边缘,像被云遮住的月色。
他垂下眼,把那点心思藏回去,声音放得很软:“师兄不喜欢我跟着,我就住对面。”
谢今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垂下去的,睫毛轻轻颤动的眼睛。
谢今朝:……
“谢安安,你脸伸过来让师兄打一巴掌。”
谢安眨着眼看他,下一刻,那张生得清清冷冷的漂亮面孔就凑了过来。
不要脸了吧!这小孩完全不要脸了吧?
谢今朝倒抽一口凉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面颊,又揪了一把,“滚进来吧,别在外面丢人。”
第61章 萧笙
试问,如何在什么事都做过之后,要如何才能若无其事地跟把自己按进床褥里的人再次同床共枕?
谢今朝根本做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安心魔发作的时候做得太狠,现在谢安的躯体贴过来时,他的身体就像是记住了教训一样,会下意识打个颤。
——他的威严呢!
早知道、早知道……
“师兄。”谢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谢今朝下意识合上腿,他眯了眯眼,伸手去拉谢安的手,“等白裘出来,我联系不上她。”
谢安手掌向上移了一些,躲开他的手,可怜兮兮开口:“师兄,你别怕我。”
谢今朝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拨下来,扣在掌心:“谢安安,我们的事回去再说。”
谢安没有松手,他就那样扣着谢今朝的手指,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笨拙又固执。
谢今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还没想好: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已经不是小孩的小孩,没想好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好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被这样定义。
怎么会这样?
怎么办呢?
对于谢今朝来说,他们之间原本的关系明明比爱侣要亲密得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爹娘留下的原因,谢今朝自小对于伴侣的看法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淡漠,但是家人就温暖得多。
他没有办法将这两个关系联系到一起。
窗外传来风吹灵草的浪声,由近及远,像潮水一样漫过去又退回来。
他能感觉到谢安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不像他主人那样患得患失。
“师兄在想什么?”谢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谢今朝偏头看了他一眼,谢安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素来清冷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