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乖巧听话体贴人的小师弟——
谢今朝当然是个非常看重亲情的人。
他从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面散发着淡淡神力的古朴铜镜。
第39章 适当的坦白可以促进亲子互动
“哈哈哈,介不是小主人嘛哈哈哈,这么巧,老夫、小的,小的一睁眼就能看到主人心心念念的,那个,想了九百年的师弟,真是我之大幸啊哈哈哈。
“小主人,我们家主人可是日日关注着你的动向啊!这不,一听说魔尊有突破的可能,就怕他来找你麻烦,着急忙慌地就回来了不是?
“诶,别把我当魔族了,我三魂七魄散了一半,还封印在镜子里那么就,跟器灵差不多了。
“诶呦我们是一家人嘛!小主人,我已经弃暗投明改过自新了。”
闵晏一觉醒来看见谢安那张标准美人仙尊脸杵在那,一时间什么鬼话都开始往外倒。
镜子拿在谢安手中,害得谢今朝都没来得及捂嘴。
这都在说什么跟什么?!
谢安捏着镜子,灌了一耳朵师兄对自己的疼爱有加爱而不得刻骨铭心,只觉得脑子有点发晕。
其中假话含量之高,他也是知道的。
但是……但是万一有一两句是真的呢?
他抬起眼,就见谢今朝站在两步之外,手僵在半空,似乎是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镜子抢回去。他的耳尖红了一片,从耳廓一直烧到耳根,在烛火下透明得像一片薄玉。
“师兄。”谢安终于开口打断了闵晏的喋喋不休,“这位……阁下,是你的故交?”
“对。”谢今朝咬牙滚出一句,“当时我为了突破去采风的时候,碰见了他,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
“他是个好人,谢安安,他没杀过普通人。”谢今朝干脆一屁股坐到了谢安身边,仰头就倒了下去,“你要是不开心可以随便处置他。”
闵晏:?
谢安把铜镜翻转过来,镜面朝上,托在掌心。
“既然是师兄的朋友,便不是外人。”谢安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像在处理一桩宗门事务,公事公办,不偏不倚。“阁下寄身镜中多有不便,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闵晏:!
“小主人!您简直是菩萨心肠,竟让小的心里又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愫来……”
谢安:……
他沉默且快速地把魔镜丢给了谢今朝,轻咳一声,“既然他是前任魔尊,对魔族可有什么了解。”
谢今朝单手接过,放在床头,“没,他纯喜欢当官。”
“嗯……”谢安沉吟片刻,又沉吟片刻,“此物师兄莫要在他人面前展示,恐生事端。”
“当然,我又不蠢。”
谢今朝把外衫随手一脱,伸手戳戳仙尊挺得笔直的背,“那小师弟可要帮师兄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了?你也不想师兄被一群老头追着屁股后面咬吧?”
“师兄。”
“嗯?”
“你方才说,那把剑不是本命剑。”谢安回头看他,“那是什么剑?”
“呃……”谢今朝一噎,随即翻了个身打算把自己裹回里面再说,谁料他刚一翻身,就觉得脚踝被人轻轻抓了一下。
谢今朝根本没使力,直接被一下抓趴下了。
他蹬了一脚蹬鼻子上脸的小师弟,把头埋进被褥里,“就是小黑,师兄其实还没有本命法器,以前是唬人的。”
小黑是他往日带在身边的一柄剑,是他们师尊从某个秘境带出来的神兵,通体都是焦黑色,但其中有银纹流淌。
谢今朝以前很喜欢这把剑……虽然起了个很草率的名字。
谢安呼吸一顿,眉头深深蹙起。
“嗯,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我也不想用师尊他给的玩意。”谢今朝一拍床褥,慷慨激昂道,“我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师兄觉得,魔尊的后会有期会是什么时候?”谢安若无其事地松了手,绕过他将谢今朝的外衫拿了过来,折好放在一边。
“嗯,我掐指一算,仙门大比结束后一年,魔尊巩固完境界就会来突袭玉辉宗,先切断与外界的联络通道,然后遣数万魔众来……啧,屠门。”谢今朝打了个哈欠,“不过你放心,师兄在你身边呢,我掐指再算了算,估计他会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足仙门半步。”
“师兄算得真详细。”谢安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所以,师兄回来,是为了救玉辉宗?”
那倒真不是。
谢今朝扁了下嘴,“顺带吧。”
谢安愣了一下,还没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烛火就被谢今朝一挥手熄了。
“睡觉,谢安安,今天的事先别急,等你师兄明日跟你的新老朋友们打一架,让他们老老实实听你的再说。”
谢今朝拽了谢安一把,没拽动。
不好,小孩要闹脾气了吗?
“师兄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魔尊,他口出妄言,师兄就一点不在意?”
“在意什么,他不过过过嘴瘾,跳梁小丑罢了。”谢今朝挑眉,摸了摸下巴。
他小师弟不是修无情道的吗?居然会被几句垃圾话影响吗。
怪不得修不下去了。
谢安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翻身躺下,背对着谢今朝,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动作不快不慢,像往常一样安静。
但谢今朝是谁,他一把……算了,反正他又当爹又当妈又当哥哥又当师兄的把人拉扯到那么大一只,谢安转个身子他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盯着谢安的后脑勺看了几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胛骨:“谢安安。”
“嗯。”谢安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你生气了?”
“没有。”
谢今朝不信。他撑着床铺坐起来,俯身去看谢安的脸。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只照到他小半张脸,另外大半都埋在暗处。他的眼睛闭着,睫毛随着呼吸起伏。
“那你转过来。”谢今朝说。
谢安没动。他在被子里蜷了蜷手指,指腹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谢今朝的呼吸落在他后颈,带着湿漉漉的热气。他怕自己一转身,就会碰到师兄的鼻尖。
谢今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他没有再戳他,也没有再逼他转过来,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谢安露在外面的肩头,然后躺回去,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安安。”
“嗯。”
“有些事、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