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一站在那里手里捧着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微微蜷着。
他听不清谢碎在说什么,但他的眼眶先一步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去,在冷风里迅速变凉,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
他眨了眨眼睛,又有一滴顺着刚才那道痕滑下去了。
为什么?是扯到头发太痛了吗?还是刚才被人挤到肩膀撞疼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那些念头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但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大到盖过了烟花,盖过了人群,盖过了他自己那些试图找理由的念头。
谢碎看着他那双已经湿了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凑过去嘴唇贴上了温白一的嘴唇。
人群的欢呼声在那一刻好像被什么隔着,变得很远很远。
温白一被吻住的时候闭上眼睛了,眼泪从闭合的眼角又渗出来一滴,顺着颧骨流下去落在两人嘴唇相接的缝隙之间。
他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重而清晰。
他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
是因为太幸福了。
幸福到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幸福到那些平时被他藏着的、不敢触碰的情绪从身体里涌出来,变成了眼眶里止不住的温热液体。
谢碎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了。
他退开一点点距离,额头抵着温白一的额头,呼吸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交缠带着白色的雾气。
"你刚才说什么?"温白一的声音是哑的,带着泪意过后的那种黏糯:"我没听见……太吵了。"
谢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的眼睛映着远处烟花明明灭灭的光:"我说…温白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温白一站在烟花底下哭得乱七八糟的。
他平时那副端着架子的样子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路灯和远处烟花的交替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手里抱着那束花,花枝被他攥得有些紧,包装纸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他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想努力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压下去,但没什么用眼睛一眨又有新的泪珠滚出来。
谢碎站在他面前,是真的有些手忙脚乱了。
他没想到温白一会哭成这个样子,他伸手擦了一下温白一脸上的眼泪,指尖碰到那层被冷风吹得微凉的皮肤,触到潮湿的泪痕。
"别哭了……一会儿妆花了。"
温白一吸了吸鼻子,偏过头蹭了蹭谢碎的手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理直气壮的辩解:"没……没化妆……"他说着又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我……我天生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