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地、慢慢地变得均匀了，但那不是睡着了的均匀，是一种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有意识的、一下一下数着节奏的呼吸。

    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感觉到车在拐弯，在减速，在等红灯，在重新加速。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中间有一段路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睡着了几分钟，因为再睁眼的时候，车已经从主路拐进了那条他来过几次的路——路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路灯的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停了…温白一熄了火，拔了钥匙，没有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碎在副驾驶座上又坐了几秒才解开安全带跟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腿有些发软，不是疼也不是麻，就是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太踏实。

    温白一走在前面，没有等他，也没有催他，电梯到了楼层，门开了，他走出去，指纹解锁。

    谢碎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到温白一在沙发上开口了。“你那个弟弟，”他的声音从沙发的方向传过来，闷闷的，像被靠垫吸收了部分音量，“多大了？”

    谢碎把脱下来的皮鞋并排放在鞋柜下面，直起身。“十七。”他说。

    “在上学？”

    “嗯。”

    “你现在养着他？”

    谢碎没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他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站住了，不知道该坐哪里，温白一占据了整张沙发。

    “坐地上。”他说。

    谢碎反应慢半拍呆呆的点了点头坐下了："谢谢。"

    第13章 对症下药

    温白一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毯上的谢碎。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对方的侧脸线条被客厅昏黄的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道眉，睫毛微微颤着，他的呼吸不太对，鼻腔里溢出来的气息带着酒的热度，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但频率乱了。

    温白一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知道那几个人打的是什么主意——灌酒，下东西，把人弄到卫生间里，后面的事不用想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