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安静下来。桂花落在魏风辞的肩头,落在裴映澜披散的白衣上,落在两个人赤着的脚边。
夜风很轻,把树影吹得缓缓摇晃。魏风辞忽然想起来什么,说:“你才刚醒,别在这吹风,进去。”他说着就要拉裴映澜往屋里走,但裴映澜不肯动。
“再站一会儿。”他撒娇道。然后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桂花树,月光从花枝间漏下来,碎银般洒在他们身上。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魏风辞认识他太久了,他从那双万年平静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点极柔软的东西。
也许是劫后的余味,也许是苏醒后第一眼看见月光与人都在的满足,也许只是单纯地想和这个人多站一会儿,多吹一阵风,多闻一阵桂花。
魏风辞不再拉了。他和他并肩站在院门口,一个披着白衣,一个衣袍皱乱,两个人都赤着脚,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月亮从东墙爬到中天。
又过了很久,久到月亮已经偏到了院子的另一边,久到风里开始透出黎明的凉意,魏风辞才轻轻说了一句:“回去睡吧。天亮了我给你煮粥。”
裴映澜侧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淡的、像是纵容又像是探究的神色。“你会煮粥?”
“我这些天练了。真的。虽然前几次煮出来的东西能当砖用,但最近已经进步了。昨天我还煮了一锅,齐长老说能吃。”
裴映澜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屋里走。魏风辞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他忽然说:“要不还是我给你煮吧。”
魏风辞脚步一顿。“你不信我。”
“信。但我想,你煮的粥,大概有别的用场。”裴映澜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花香,散在夜色里几乎听不清,“比如当砚台,或者镇纸。”
魏风辞愣了一息,随即笑出了声,伸手就要去抓裴映澜的胳膊,还把两片落在他肩头的桂花震了下来。裴映澜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唇角是弯的。
二、晨光分粥
晨光破晓,将夜色洗练得一干二净。曦光穿透雕花木窗的薄纱,斑驳地洒在素雅的小院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泥土湿润与草木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