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穿着青衫、瞎了一只眼的算命先生身上。
沉川渡背对着他,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他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现在跳窗逃跑的成功率有多大。
结论是:零。
裴映澜的目光很冷,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刚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法术波动的痕迹。
那波动太像那个人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敢骗天道。但他三百年来的无数次推演告诉他,那个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裴映澜一步一步朝角落走去。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沉川渡的心上。
“转过来。”
来人的声音极冷,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沉川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市侩又讨好的笑容,缓缓转过身。
“这位仙长……”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市井小民模样,甚至还故意咳嗽了两声,“草民只是个路过的算命瞎子,不知哪里得罪了……”
裴映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张脸平平无奇,甚至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枯槁,左眼缠着白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经脉尽毁,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不是他。
裴映澜的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重的自嘲与死寂。
是啊,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挫骨扬灰了,连魂魄都没留下,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但裴映澜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移开视线。他突然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搭在了魏风辞的颈动脉上。
魏风辞浑身一僵,强忍着没有躲开。
裴映澜感受着指腹下微弱、杂乱的脉搏。跳动得很真实,恐惧也很真实。但他眼底的深处,却缓缓裂开了一道疯狂的缝隙。
“算命瞎子?”裴映澜收回手,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你刚才,切断了那纸人的因果线。”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