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开始的,像一根冰锥从颈椎刺进去,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冻住了整条脊柱。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对讲机,指节泛白,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发飘,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就……三四分钟前。”技术员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站在那边,看着吴警官的车开走的。后来……后来就没注意了。”
步重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廖刚注意到,他握着对讲机的手,指节正在一点一点地泛白——不是那种猛地攥紧的用力,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像是要把对讲机捏碎的那种用力。
“呼他。”步重华说。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静让人想起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风停了,鸟不叫了,树叶不动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压迫性的沉默。
廖刚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阿野,阿野,听到请回答。”
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人应答。
“阿野!阿野!听到请立即回答!”
步重华抬起右手,手机屏幕亮起来,他在拨号。
动作很快,但不是慌张——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在紧急情况下依然保持精准的快。
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手机被举到耳边。
嘟——第一声。
那一秒钟里,步重华的眼睛盯着桥的方向。
化工园区的大桥在夜色中像一条灰色的巨蟒,安静地横亘在江面上,桥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橙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伸向远方。
看不见吴雩的车了——太远了,或者已经下桥了。
接电话啊,吴雩,快接电话啊。
嘟——第二声。
步重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颧骨下方的阴影在警灯的闪烁中忽深忽浅。
他的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落进掌心里。
深深地不安笼罩着步重华,恐慌弥漫全身,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嘟——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