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坐下。
他没有打开药箱,没有拿出任何工具。他先看了看吴雩的脸色。
“吴雩同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你还记得我吗?”
吴雩的眼皮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陈医生。
“陈医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陈医生在吴雩对面坐了十分钟,没有开口说一句关于案情的话。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吴雩的呼吸频率,观察他手指颤抖的轻微幅度,观察他瞳孔的收缩与扩张,观察他每一次吞咽的间隔。
这些细微的生理指标,比任何语言都能更真实地反映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吴雩的呼吸很浅,这是极度疲劳的表现。
他的手指在间歇性地颤抖,这是低血糖和肌肉过度紧张的综合反应。
他的瞳孔对光线的反应还算正常,这说明他的意识虽然模糊,但还没有到崩溃的程度。
他的吞咽间隔很短,这说明他的口腔黏膜已经严重干燥,他正在本能地试图分泌唾液。
陈医生在心里记下了这些数据。然后他开口了。
“吴雩,你以前在金三角的时候,最长一次多久没睡?”
吴雩的眼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陈医生没有追问。
他换了一个方式。“我刚工作的时候,有一次连续值班36小时。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能扛。后来在回家的路上,开车差点撞上护栏。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不是意志够强就能撑过去。”
吴雩的睫毛颤了颤。
陈医生的声音不高不低,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眼睛干不干?胃里有没有灼烧感?”
吴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还好。”
陈医生点了点头。
“你以前在金三角的时候,有没有受过伤?”
吴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有。”
“什么样的伤?”
“枪伤。刀伤。炸伤。”吴雩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