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连绵,初秋的风穿过层层宫阙,拂动衣袂,他缓步而行,目光淡然地扫过周遭景致,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以及老国王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暂且抛在脑后。
漫长宫路一步一脚印,还能欣赏沿途风景,倒成了喧嚣过后难得的喘息。
只不过这“喘息”并未持续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他的去路。
“祭司大人。”
熟悉的,带着明快爽朗的元气,偏又语调轻佻,藏着几分戏谑的坏气的声音响起。
朴佶脚步轻快地奔上前,眉眼弯起,完全没有先前朝堂之上的窘意。
就连前几日那晚的冷冽也荡然无存。
见来人是他,具海泰停下脚步,恭敬行了一礼,“世子邸下。”
“叫我朴佶,或者阿佶就好,作为交换,我叫你具海泰、海泰,或阿泰、泰儿,你喜欢哪个?”朴佶往前走了一步,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脸上的雀跃从及时抓到他后就没掉下来过。
搭配那由于诅咒影响而产生变异的金发金眸,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要是身后有尾巴,此时肯定摇得快飞起来。
哪个都不喜欢。具海泰轻轻摇头,“礼法不可废,还是称世子邸下最为合适。”
“不行,”朴佶想都没有就耍起赖来,“你今天不叫我名字,或者阿佶,我就不走了。”
神色未变的具海泰装没听到,“如果邸下没什么要紧事要说,下臣就先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走,他得走了”,没时间陪他在这儿耗下去。
好狗还不挡道呢。
具海泰正要饶过他离开,就被朴佶蓦地攥住手臂,一用力,他便失去重心,被带着往朴佶身上撞。
明明是朴佶主导了这一行为,偏偏他还要故作受惊般地往后微倾,微微皱眉,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们的泰儿怎么连路都走不稳,直直往人身上撞,难不成是故意的?”
受惊者另有其人的具海泰抬眼看向他,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朴佶手上半点没松劲,仍然牢牢扣着对方的手臂,半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可被你冒犯到了,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别想走”的模样,摆明了贼喊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