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鹭一抬头,看到夏油杰,本来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对啊!
别的房门都锁着打不开,但是夏油杰的房门肯定是能打开的啊!
朱鹭眼睛亮亮的,“杰,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夏油杰:“……”
夏油杰委婉,“可我住的是单人间。”
朱鹭歪歪脑袋,“我会侧着身子睡的,保证不会占你很多位置,而且我睡觉特别老实,睡着了都不会动的!”
夏油杰:“……”
夏油杰点头:“好吧。”
他之前送喝醉的朱鹭回房时,去过朱鹭的房间,也知道朱鹭和悟是住在同一间房里的。
既然他想通过这次的事件来拉拢朱鹭,那就不能让悟知道。
而跟朱鹭单独相处的话,应该是个很好的拉拢机会吧。
夏油杰弯了弯唇角,“那你先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收拾好之后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好!”朱鹭立刻行动,“你等我一下,很快!”
等五条悟乘坐电梯上来的时候,朱鹭已经一手拖着个行李箱,夏油杰还帮他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提包,两人正在等电梯。
“你们这是……?”五条悟疑惑走出电梯。
朱鹭完全不理他,一撇头当没看到。
“没什么。”夏油杰和他错身而过。
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己房间的楼层,转身对五条悟挥挥手,“朱鹭我就先带走了,悟,拜拜。”
第35章 意义
五条悟靠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处,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个人的房间里很安静。
但他的耳边,却还回响着刚刚夏油杰说的那句低语——“你又要这样看着人离开,然后选择什么都不做吗?”
他知道杰在说什么。
是十年前,他们在新宿最后见的那一面。
周围人流涌动,熙熙攘攘。
因为杰坚持选择离开,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街上直接对杰动手,杰却对他说,“你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他并没有想杀杰。
他的目的不是那个,所以他最终收回了手。
他眼睁睁看着杰离开的背影,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要离开?
杰是在什么时候,一个人决定了新的生活方式?
他们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
他们明明彼此三观契合,能够互相理解。
他们一直分享快乐和烦恼,一起做各种任务,甚至一起决定与天元站在对立面。
他们有过争吵,有过分歧,但最后总是能够达成共识。
五条悟并不在乎夏油杰在任务中杀了多少普通人,又或是即便他杀了自己的父母,这也与五条悟根本没关系——说到底,那对夫妻对于五条悟来说,也和其他普通人没区别。
他只是不敢相信杰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他说过“弱者生存”的杰,会为了小理子跟他一起反抗天元的杰,会在他几乎失去理智说自己想杀人时阻止他的杰。
那么温柔的杰,居然亲手杀掉了自己的父母。
杰选择不让自己有任何的退路,做出了这种一定会让他时时刻刻感觉痛苦的事。
他这样选择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喝什么?”夏油杰打开冰箱。
朱鹭想到夏油杰谜一般的味觉<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回答,“矿泉水就好,谢谢。”
夏油杰拿了瓶冰水递给朱鹭。
却在朱鹭接过水的瞬间突然问,“朱鹭,你杀过人吗?”
朱鹭握着水瓶抬眼看夏油杰,夏油杰也握着水瓶没放手。
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朱鹭轻声问,“我如果说杀过,你是不是今晚就不让我睡在你这里了?”
夏油杰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他放开水瓶,走到朱鹭对面沙发上坐下,语气轻松,“不会啊。”
“杀过。”朱鹭立刻就承认了。
而且没有半分心虚和后悔的样子。
好像“杀人”和“今天晚上没地方睡觉”相比,后者对他来说还更重要一些似的。
夏油杰本来想说的话暂时咽了回去,试探着问,“是失手不小心错杀的?”
——但这样的话,也应该会对死者抱有愧疚之心吧。
朱鹭果然摇摇头,一脸无辜,“不是啊,我是故意杀的。”
“杀的是你的仇人?”
“嗯……怎么说呢,他们都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他们?
所以不止一个?
夏油杰想了想,又提出假设,“你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吗?”
如果像菜菜子美美子那样,从小被人虐待,奋起反抗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吧……”朱鹭回想,“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他们也供我吃供我喝了,而且很久不见还会抱着我说很想我啊什么的……从物质和精神来看,他们对我应该都算是好的。”
朱鹭这话说的,把夏油杰也弄不懂了。
在他看来,朱鹭的这一套做派,习惯了被人服侍,对一些常识不了解,讲究礼仪与责任感,甚至因为觉得对他有所愧疚,就把自己的弱点亲自送给他。
傲慢、天真且善良。
看起来像是被大家族好好教养出来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就像刚进高专时的悟一样。
这样的人,家里条件不好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他的一切特质都是需要用金钱堆砌的。
但朱鹭看着又不像是在说谎……
夏油杰决定换一个切入口。
他往后靠坐在沙发背上,身体放松,语气随意,“我跟你一样,我也杀过人。”
“哦……”朱鹭随口问,“你杀过多少人啊?”
“一百来个吧。”
“嗯。”朱鹭满不在乎点点头,拧开了矿泉水瓶。
夏油杰补了一句,“其中包括我的父母。”
朱鹭拧瓶盖的动作一顿。
夏油杰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并不是什么杀人狂魔。我杀人都是有意义的。”他举例,“像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