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了一整晚的精神,在终于失而复得的庆幸中支离破碎,梁卓怡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朗宝疏抱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排,用手机发给阿琨一个地址,那是朗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帮朗宝疏解开束缚,唯独没有解放眼睛。
她不需要知道谁救了她,只需要平安归家。
是不是梁卓怡没关系,谁救她都是一样的。
拥着朗宝疏,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
说过好几次“最后一次”,这回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解放了双手,朗宝疏在浑噩和黑暗中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气息,很熟悉。
指尖在梁卓怡的鼻尖和脸庞上无力地摸索着,想确定救她之人的轮廓。
梁卓怡想阻止,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反对的力气。
带着血腥气和极端痛楚的午夜,铺了满身清冷光斑的梁卓怡被朗宝疏触碰的这一刻,热泪在坠落,嘴角却在微颤中上扬。
某种热烈的感受在她死去多年的心头安静地沸腾。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托腮]
第157章 梁卓怡and朗宝疏(13)
◎所以,现在和你接吻的人是朗宝疏哦。◎
醒来时, 朗宝疏头痛欲裂。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身边是家人正在说话的声音。
看到她睁眼,妈妈立刻过来握住她的手, 双唇一张一合, 担忧地在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 她被人绑架了。
“宝宝, 你怎么样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妈咪说啊。”妈妈的声音逐渐清晰。
朗宝疏轻轻地摇了摇头,上一段清醒时的记忆还在大脑中漂浮着,指尖的触感, 鼻尖的气息, 都在等待她确认。
朗宝疏用沙哑的声音问:“是谁救了我?”
爸爸拍拍身边堂哥Marcus的后背,“多亏Marcus发现了你。这次能有惊无险, 真的要好好感谢Marcus。”
听说朗宝疏醒了,Marcus和其他几房的亲戚、家里的长辈都过来了。
朗老太太手里握着拐杖,坐在人群之外的沙发上,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老太太坐着也能直接看到孙女的状况。
听到父亲这么说,朗宝疏目光转向Marcus。
Marcus笑着说:“我之前就说过,宝疏年纪还小,得以学业为重,不要到处玩。跑步嘛,可以就在健身房里跑,我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还会跑到没有人的山路上去?太危险了。不过得了教训也好, 以后宝疏就该知道哪里能去, 哪里不能去了。”
Marcus的话不太好听, 朗宝疏父母都不舍得对刚刚脱离危险的女儿说句重话, 这位堂哥倒是先教育起人来。
不过的确是他为意识不清的朗宝疏办理住院的,朗宝疏父母都不好当面拆他的台,否则就要被人说不知感恩了。
“原来是你救了我。”
朗宝疏对Marcus温和地笑着。
Marcus双手抄兜,心里松了口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赎金就撕票,可安顺堂那帮废物吹得天花乱坠,说肯定万无一失,还做了好几个方案,结果赎金还没见着一蚊人就被救走了。
幸好他反应够快,得到消息之后想到会送去朗家的医院,提前让人盯着。那帮不知来路的人把朗宝疏送到医院的急诊处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让Marcus捡了个大便宜。看来万事还得靠自己。
Marcus还想继续说几句,却见朗宝疏保持着笑意说:
“不过我记得救我的是个女人,你什么时候变性了?”
这句话一出,整间病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
Marcus没想到朗宝疏会当众戳穿他,让他下不来台。
“楼下急诊都看到是我帮你找的医生,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已经……”
朗老太太出声阻止道:“吵什么。宝疏才刚刚醒,全部都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在朗家,朗老太太一言九鼎,没人敢反对。
走出病房后,朗老太太私下给Marcus留下一句话。
“你想好了就来找我。”
结果第二天,朗老太太等了一整天也没能等到Marcus的人影,忍无可忍,亲自打电话命令他过来。
本以为已经提点得这么明显了,他总该坦白承认,没想到Marcus被叫来之后还是在抱怨。
“嫲嫲,您也看到了,宝疏真是被惯坏了,被绑架这么危险的事她还不知轻重。如果不是我救了她……”
朗老太太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抽得发懵,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朗老太太:“我们朗家的孩子可以不聪明可以没成就,也可以做错事。只有一点,绝对不能手足相残!Marcus,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是不是你让人绑的宝疏?”
Marcus还想狡辩,但被这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老太太那双犀利眼睛盯着,仿佛灵魂都被赤裸裸地剖出来,没有再说谎的胆量。
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摸着火辣辣的脸说:
“宝疏不是……也没事吗?”
朗老太太往前一步,难以置信:
“你还要她出什么事?”
Marcus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朗老太太捂着心口坐下,看着眼前的茶杯,缓了口气,说:“剑桥那边有个实验室需要帮手,我已经安排好了,两周之后出发。你好好去学一学,五年之内不得返港。”
Marcus听她要把自己送走,急了。
“嫲嫲!我是您的长孙,我怎么可以离开港岛?!”
朗老太太撑着脑袋,“去剑桥还是坐牢,自己选。”
Marcus在不忿中走出朗老太太的书房,差点撞到朗宝疏。
朗宝疏站在门口不知道多久,她全都听到了。
Marcus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冷笑道:“你知不知道,我让安顺堂的人打第三通电话的时候,你爸妈都还没有开始筹钱。赎金三个亿而已,他们拿得出来的,但他们一直在想办法让嫲嫲出这个钱。真会算计啊,你们一家都这么会算计。”
堂哥在发痴的笑声中越走越远,朗宝疏无甚表情推开书房的门。
她一直都知道。
朗老太太见朗宝疏没生气没质问,什么也没说,那双沉静的眼反而像一根针,刺在老太太的心头。
避开了孙女的目光,朗老太太从落地窗望出去,双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