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珊大概在忙着帮她善后裴家二房的事,忙到每天就半夜的时候能回她一条信息,有时候周明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的梦很少。
大多数的梦境都让她恶心。
这天清晨醒来时,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好像梦到裴咏珊了。
还是梦到让她们第一次遇见时的场景。
倒是为今天开了个好头,说不定白天就能收到裴咏珊的信息。周明澜开心地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在周明澜17岁开始肖想裴咏珊之前的一年,她们见过一次。
那是她们人生的初遇。
周明澜被周家收养之后,就成了周家的一条狗。
看家护院是她的职责,脏活累活全都堆给她。
做好了是她应该的,做不好谁都能来踩她一脚,羞辱一番。
那天是小小姐周洛潼的生日,周明澜平时是不被允许接近她的。
周明澜知道自己不该去,她也不必和自己亲近。可好不容易为她寻到了喜欢的玫瑰绡眼蝶的标本,装在漂亮的玻璃球中,想当生日礼物送给她,她肯定会喜欢的。
没想多说话,更没有想过以什么身份来相见,只是想送给她,让她开心。
还没见到周洛潼,周明澜就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礼物掉在地毯上,没碎,滚到了桌下。
撞她的人是周家三房的二儿子,被他老婆挽着,回头看周明澜一眼,嫌恶道:“别站在那碍事。”
那时手上还没沾过人命的周明澜撇了撇嘴,没说话。
等对方走了之后,周明澜看到玻璃球滚到桌下了,便爬下去捡。
刚刚握住玻璃球,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碾上她的手,用力往下踩。
周明澜吃疼地想缩回来,那人反而碾得更用力。
“谁准许你来的。”
和冷言一起浇下来的是一杯红酒。
浇透周明澜来时才洗得干干净净的长发。
周明澜抬头,目光擦着长桌的边沿,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
周伯尧的第二任妻子,也是周洛潼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手里捏着空荡荡的酒杯,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高跟鞋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手,周明澜疼得后背发颤,可手抽不回来,也不敢挣扎。
有人来敬酒攀谈,那只脚终于放过她。
周明澜抬起发抖的手,发现玻璃球已经碎了。
她花了大半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的精力,求了好多人才得到的玫瑰绡眼蝶标本,被压成了一滩支离破碎的昆虫尸体,浸在她被割伤的手掌低落下来的血中,和她发梢上淌下来的酒液混在一起,竟是同一个颜色。
那天的最后她没见到周洛潼,就被安保人员赶了出去。
站在微凉的夜风中,头发湿漉漉的,一身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