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谢道岐无动于衷。
他打坐在地,缓缓睁开眼,听着外面的雷声,面上神色比玉石雕塑还要平静,还要冰冷。
“岁岁,你的心不静。”
“为师以前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温岁愣在原地。
她没有再往前,但也无法平心静气地修炼了。
她怎么可能静得下来,怎么可能……
“打雷了,下雨了,师尊,裴白他在等我……”温岁虽然在极力忍着哭腔,但声音的颤抖和哑却无法控制。
外面还在下着滂沱大雨,雷声轰鸣,几乎要将她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但谢道岐还是听到了。
听到了自他小徒弟口中喊出的“裴白”,也听到了她的哭腔。
谢道岐雕塑般的神色渐渐有了波动,也有了裂缝。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小徒弟心里,口中,念的都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隐有的心思还未泛起涟漪,便被铺天盖地的风雪压下。
不过转瞬,谢道岐的面容重又如玉石一般,看不到丝毫情绪的波动。
仿佛是世间最无情无欲,没有私心的一尊神明。
他是她的师父,他要让她活,他如今该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让她飞升成仙,摆脱这宿命。
成仙成神,便无情爱。
而他,永远都会是她的师尊。
“岁岁,修炼。”
“你很快便要突破大乘期,这最后一阶,你的心若不静,便难突破。”
“为师可以助你进阶,但最后的领悟突破,须得靠你自己。”
温岁根本听不进去,也根本不知道她师尊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熬,她静不下来,
雪白的光不停地在她脸上掠过,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不断轰鸣。
温岁的心,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煎熬过。
她甚至也不清楚,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煎熬,又如此难过。
为何只要一想到裴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等她,心脏这里就会有一种让她无法忍受的疼痛。
宗门里的人都说,裴白是她的狗,他们也都认为,裴白是她的狗,她也只把他当狗。
他们说,看,那小孩真可怜,真惨,从小就要给那位公主殿下取心头血,长大了还不得一剑杀了她。
他们说,看,那裴白被蛊毒逼迫,又要替那么主殿下去秘境里抢药草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命回来。
他们说,看,那裴白被公主殿下逼着伺候她,就连上车下车都要他抱,简直就像个奴隶!
他们说,听说裴白是剑道天才,进阶极快,许是用不了多久便能摆脱那蛊毒,他对那位公主殿下定是恨之入骨,到那时,他肯定会报仇,一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