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都不敢想象她夫人该是何等凶悍人物,自己想有钱花,那也得先有命花啊!
再往后便要到年关了,一日没着落,就一日更心慌。柳絮虽每天连夜里睡觉时都战战兢兢、不得安寝,但还有颇有心情过年的。毕竟依他这两年的经验,年里能进霍家门拜访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这么多人,想来总该能放进来几个,他也不拘老少,只要人品不差,能给他一份安稳就好。
一直熬到年节前,各处贴上了蓝对子,正门也落钥紧闭,柳絮这下才彻底心头一凉——他真是急昏头了,竟忘了最要命的孝期守制不待客的规矩。
完了,这下坏了,他没法儿出去找,外头的又进不来,这跟叫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柳絮意识到这点后绝望不已,失魂落魄地绕着满院打了两圈转,府内来往的只有自家的仆侍,实在无计可施。
他心头苦涩难言,无处分说,想散散心,无处可去,想留留不下、想出出不去的霍家已经是他最后的依靠。天大地大,却容不下一个柳絮,他的命真如飘絮轻贱,总是漂泊不由己。
柳絮只好把自己闷在屋里不出,连哭了几个日夜,一双水灵杏眼哭成了桃儿。
春草不知内情,还当他是为老太太过世伤心,也安慰道:“您还年轻,人生还长,您得朝前看哪,家主仁慈,未必会拘着您一辈子守节,待快守出来了,我陪您去求一求家主。”
春草这话简直句句扎柳絮心窝子了,闻声他只哭得更厉害,难受得无以复加。
霍煜更是没想放过他,在柳絮难得稍稍松快心情的生辰宴后,赶了霍英先走,只说有些私事想和柳絮谈谈。
柳絮面上喜色还未来得及褪,便遭当头一棒,嘴角微漾着恬淡浅笑,眸中却泪光闪烁,呆呆地瞪圆了眼睛看着霍煜,手上捧着贺礼匣子不知是该拢紧了还是该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