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他挥剑砍去,北乌那边已经鸣金收兵,那人拍马离去之时只留下?一句话:“你猜那个?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能撑得过几时?”
如此拙劣的?谎言还想骗到他,荒唐!
褚衡刚要下?令乘胜追击,就见?一个?士兵策马而来?:“将军,驻地外有两个?人找您,看起来?挺急的?。”
“什么?人?”
“说是您的?家眷,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呵,他就说吧,一个?前?朝余孽能在新朝安安稳稳活这么?久,怎么?可能如此容易便落入敌手,她定是料到这些北乌人的?诡计,特意前?来?找他的?。
可当二人被兵士引到他面前?时,褚衡的?心却彻底凉了:“姣姣,怎么?是你们,你嫂嫂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阿兄,嫂嫂……嫂嫂她……”看着褚衡紧皱的?眉头,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褚衡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无法自控地晃动起来?:“你快说呀,她究竟怎么?了?”
话还未出口,两行清泪已经滑了下?来?,褚姣玉忍不住恸哭道:“嫂嫂被贼人捉走了!”
第85章 救她 不必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吧……
千算万算, 她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走了。
褚衡紧握双拳,手心中的刺痛令他强行冷静下来。
“她是在哪里失踪的,为?什么?会去那里, 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闻夏是在张府的偏院中失踪的不?假, 但为?什么?会去那里,有什么?异常……
褚姣玉灵光一闪, 惊呼出声?:“对了,嫂嫂原本不?该回京的, 是杨侧妃再三劝我请嫂嫂回来为?我送嫁。”
听她此言, 伏初也突然想起什么?:“听我家中下人提起过,杨侧妃曾再三提醒我母亲说世子妃可能搅乱婚礼,最好将她困在偏院。”
又?是她!褚衡眼中意味不?明。
可她明明是王府中最关心自己的人啊!自母妃离世之后, 是杨侧妃衣不?解带照顾生病的他, 是杨侧妃用瘦弱的身躯帮他挡下父王的毒打……可她为?何要绑走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子, 又?为?何要利用其要挟于?他?
就算上次她已经?算计了闻夏,但褚衡一直以为?这只是女子之间?的后宅之争罢了, 所求的不?过是王府中的地位, 或是后宅中的管家之权,她清楚闻夏对这些丝毫不?放在心上, 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杨侧妃明白这一点后对闻夏的敌意也会消失。可他从?未想过, 杨莲君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褚衡!
多年的照拂,一朝的暗害, 究竟何者为?真, 何者是假?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 但事已至此,仅有的线索全都指向杨莲君,无论?是受人利用, 还是有意为?之,这事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褚衡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剧烈颤抖的指尖,紧抿的薄唇煞白得更显凉薄,眉眼之间?分不?清是怒是悲,抑或是漠不?关心。
最终,他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他想要与之相伴一生的女子一直都在骗他,他视作母亲的杨莲君也一直在骗他,他竟然从?来没发觉,原来自己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看褚衡只是出神许久,并未言语,褚姣玉等不?及问道?:“咱们现在该去哪里救嫂嫂?”
褚衡沉声?道?:“她现在应当未被带出边境,大概就在永安县城之中。”
依照北乌人的凶残蛮横,如若闻夏就在北乌军中,那他们今日便不?会只拿一根簪子,而是会直接将闻夏绑上战场了。
而他们之所以敢公?然挑衅,那人质也必然不?会离得太远,既不?在北乌军中,又?在咫尺之遥便于?控制,那就只能是在如今鱼龙混杂的永安城里了。
虽然不?知那些北乌人为?何会作此安排,但褚衡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误。
可旋即他又?警示自己,说不?定这又?是那个女子的诡计,故意佯装被绑,好惹得他心生愧疚,从?而再次利用他的感情有所图谋。
裴怀济闻言连忙吩咐道?:“赶紧拨出一队人马,在永安县城中秘密搜查,切勿让北乌人察觉到?。”
可褚衡却抬手制止:“不?必,不?用去找。”
“可是那些北乌人穷凶极恶……”
褚衡漠然打断:“那就当是她的命吧,早在前朝国破之日她就该消失了,能苟活到?今日已是老天的仁慈了。”
褚姣玉不?可置信:“阿兄,那可是嫂嫂呀,她待你情深意重?,你怎可如此薄情!”
裴怀济等人还要再劝,可褚衡只是冷冷挥了挥手:“本将心意已决,你们退下吧。”
待他们都离开后,褚衡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用力捂住口鼻才没有惊动外面的卫兵。片刻后,他手心的帕子上多了一片鲜红血迹。
*
大晟对北乌两战全胜,永安县城中处处皆是喜气,趁着这两日北乌不?敢再犯,街上自发聚集起一些集市,很是热闹。
趁着这两日身子还算爽利,琼英也挎起一只小篮子,如其他军属般上街采买些吃食、布料,预备着做些好吃的,再缝几件新?衣裳给裴怀济送去。
一阵微风吹过,刚出笼的包子香味扑鼻而来。琼英刚走过去,就看到?卖包子的大娘抄起一根棍子狠狠打去:“诶,死老鼠快滚一边去!”
可这些老鼠好像不?怕死一般,紧接着,好几只又?干又?瘦的灰黑色老鼠再次接连跳上了刚打开的蒸笼,叼起热腾腾的包子就跑。
包子看来是买不?成了,琼英又?转向旁边卖肉的的摊子,可还未开口,便看到?那屠夫尖叫着蹦了起来:“啊,你个臭老鼠竟然敢咬老子!”
琼英眼尖地发现这屠夫手臂上布满了许多伤口,这是老鼠的咬痕!这形状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眼前一片模糊,遥远的记忆席卷而来,随之一起的是潜藏在心底的恐惧。
那是十年前了,徐临渊为了激发他们身体里的潜能,以他们培养成手中最锋利的刀刃,便将他们一群小孩子关进一个阴森的地窖之中,那里暗无天日,也没有食物,有的只是无边的绝望。
在不?知第几次饿昏过去时?,手臂上一阵尖锐的刺痛令她惊醒过来。
睁开眼,只有小姐守着昏厥过去的她,手中还握着一块石头作为?武器,以防其他孩子将她的“尸体”分食。
是小姐告诉她:人饿急了都会吃人,更何况老鼠呢。那时?她手臂上就有与这屠夫一模一样的咬痕。
她吓得直哭,小姐明明也害怕得脸色发白,可还要强装镇定宽慰她:“老鼠能活,咱们一定也能活,就算我被它们吃了,你看到老鼠就相当于看到我了。”
想到?这里,琼英一把抓住面前的屠户:“这些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