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股大力捏住她的下颌,苦涩的药汁被灌进喉咙,呛得闻夏只想咳嗽。
可是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她其实已经清醒了。
口鼻中?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烧感涌来,可即使再如何?难受,闻夏都只能?强行忍耐,直到“咯噔”一声后眼前再次变为一片黑暗,她才?敢暗自运气,将?腹中?的药汁尽力吐出来。
“人没?醒吧。”留在外面那?人问。
另一人应道:“放心,还晕着呢。”
片刻后,那?人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索性问道:“这女?子除了相?貌出众些,也没?有什么旁的不同,主子抓她做什么?”
闻夏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这也是她急于想知道的问题。
就当答案呼之欲出时,那?人却突然?制止道:“嘘,慎言吧,别忘了车里还有一个人呢。”
“她睡得沉着呢。”
“还是小心为?好。”
接着,便只剩下?无尽的缄默,他们再无任何?言语。
*
“将?军,属下?探听到北乌人近几日正从北地边境几镇大批购置粮食。”
北乌领地土壤贫瘠,并不适合种植粮食,这也是他们百年来从不放弃进犯北境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是如此大批量的粮草并不像是日常生活所需,营帐里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均一致意识到,北乌此举大概是在筹备行军粮草,大战恐怕就在不久之后了。
裴怀济皱眉问:“咱们是否需要下?令北地粮商不准给异族卖粮?”
褚衡摇头:“不必,朝廷早有律法严禁私自倒卖粮食,这些人胆敢顶风作案,大战当前之时都愿冒着被斩首的风险将?至关?重要的粮草倒卖给敌军,那?便不仅是重利轻义了,更是要银子不要命,即使咱们去?管也是收效甚微,平白浪费兵力。”
裴怀济眉头皱的更紧了:“那?咱们难不成就由着他们如此?这些奸商在北地旱灾之时就高?价倒卖粮食,如今更是要将?粮食卖给北乌人。”
褚衡冷冷勾唇:“他们既然?重利,那?咱们就帮他们赚更多银子。”
听到这话,一直未出声的范旭忍不住了:“这种掉进钱眼里的鼠辈,您还要帮他们?”
褚衡幽幽道:“所谓堵不如疏,你们去?提醒那?些粮商,与外族人做生意不必那?么实诚,陈年的朽粮也是时候脱手了。”
裴怀济愣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忍不住连连拍手称赞。对呀,他怎么没?想到,反正那?些北乌蛮夷又不擅辨认粮食,即便是被坑了一时半会也察觉不到。
只有范旭还闷闷不乐的:“那?我也不甘心,这法子虽然?是坑了那?北乌人一把,但是凭什么让那?些不仁不义的商人白白落了好处。”
未等褚衡开口,裴怀济就抢白解释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等战后满目疮痍、流民遍野,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看到他嘴角不怀好意的笑意,范旭方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他们二人的谋算。
等战后趁这些奸商不备再彻底清算他们的罪行,将?那?些不义之财全都抄没?了,用以修复城池、慰劳军属。
这法子一出,范旭是彻底相?信了,这位褚将?军应该真的是曾经的千机阁阁主,毕竟平常人可想不出如此阴损的招数。
这么想着,他不禁为?那?些奸商鞠一把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赚来的银子,其实只是替他们家将?军保管几个月而已。
看范旭终于开窍的样子,裴怀济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呀,去?找那?些奸商时态度好一些,毕竟都是咱们自己的钱袋子。”
这场大战,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
京城最大的花楼门外,一群看热闹的人里里外外围了几圈。
看着人越聚越多,褚姣玉愈发焦急。估计过不了多久信王府与张家的人便会闻声找来,她必须抓紧时间了。
“别拦着本小姐。”她使劲向里挤去?,可立刻便被几个小厮推了出来。
一个打扮富贵妖娆的中?年妇人赔笑道:“这位小姐,不是我们蓄意为?难,只是这地方女?子真的进不得呀。”
褚姣玉抽出腰间马鞭,朝前方狠狠一抽:“今日谁敢拦我,我便打谁。”
见?她这副架势,妇人板下?脸来:“哎呦喂,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好生不讲道理,你再这样我可报官了呀。”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越过人群跑了回来:“妈妈,我都打听到了,这是信王府的小姐,就是今日嫁去?张家的那?位,他们两家的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要不了半柱香时间就到了。”
听到此言,褚姣玉握着马鞭的手抖了抖,紧接着一咬牙,再无顾及地向里冲去?。
可她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守在门口的小厮们只需轻轻一推,她便重重跌倒在地,细嫩的皮肤霎时间浮起缕缕血丝。
就在不知第几次被推到在地时,一个貌美花娘突然?从楼上匆匆走?了下?来。
她走?到妇人面前,颇有深意地瞥了褚姣玉一眼:“妈妈,天字号的那?位传话说,让您放这位小姐进去?。”
褚姣玉狠狠瞪了那?妇人一眼,便跟着引路的女?子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一直到天字号客房门外,那?女?子恭敬地福身道:“公子就在里面等您,奴家先?告退了。”
房门缓缓打开,当看清门内的身影后,褚姣玉蓦然?瞪大双眼:“怎么是你?”
第82章 边关 她强忍臂膀上的剧痛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褚姣玉熟悉无比, 甚至一度日思夜想?,不?过此时再看到她只觉得厌烦。
正想?越过他的遮挡看看里面?是否有想?找的人时,这人却朝中间一挡, 将她的目光遮得严严实实。
此人正是千娉婷的东家——伏初。
他语气中带着些玩味, 随着她的目光歪头?问?道:“不?想?找我,那你想?找谁?”
褚姣玉愈发不?耐烦:“自然是找我的未婚夫婿, 张家二公子。”
伏初微微点头?:“哦,张家二公子, 他可有自己?的名字?”
“废话?, 他当?然有自己?的名字,他叫……他叫……”
褚姣玉憋得脸色通红,半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这位未婚夫婿的大名都叫不?上来,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呀, 谁让京城众人都纨绔张二的叫他, 至于合婚的庚帖,她根本就懒得打开看。
被骤然戳穿有些尴尬, 褚姣玉梗着脖子嚷道:“他叫什么关你何事?, 你将他藏哪了,快给本小姐交出?来。”
伏初冷笑一声:“呵, 你连自己?要?嫁何人都不?清楚, 就敢这么傻乎乎的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