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向下缓缓坠去之际,一只黑衣包裹的手臂将还未摔落在地的身子一把接住。
那人犹豫一瞬,如扛货物一般将她往肩上一丢,跃出窗户,不久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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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闻夏与褚衡二人才被窗外?高悬的日头迟迟唤醒。
看到已经恢复如常的人,昨日的种种情形再次浮现在眼前,也许是昨夜太过混乱,闻夏才猛然惊觉有些细节差点?被自己忽略。
“从前不知?,夫君竟这么能忍痛。按理说夫君作?为王府世子,养尊处优,不应当对?自己这么狠才是。”闻夏半是奚落半是试探。
褚衡面不改色:“额,都?是因为娘子下的药,这药可能有麻痹作?用吧,我竟然根本没?感觉到痛。”
“嘶!娘子这么一说,我现在真是感觉痛不欲生?。”刚刚还悠然自得的人立刻捂住臂膀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哦,是吗?”闻夏挑眉,显然是不相信的,若是说那种药可以放大人的五感还差不多,至于有麻痹作?用,呵,她又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天真小?姑娘。
褚衡理直气壮:“当然了?,要不娘子你自己试试,嗯?”
也许是昨夜中了?药的缘故,他的嗓音此时仍有些喑哑,刻意拉长的尾音中更是带些撩拨的意味,让闻夏不禁回忆起?昨夜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双颊又不觉浮起?两?团红晕。
“呸,下流。”她面红耳赤,声音也是细若蚊鸣。
褚衡充耳未闻一般,厚着脸皮腻到她身边:“若是娘子中了?药,为夫一定以身为药引,亲自为娘子解药。”
正在闻夏不知?该作?何反应时,一个婢女急匆匆叩门:“世子、世子妃,不好了?!姣玉小?姐不见了?!”
褚姣玉?二人相视一怔,坏了?,把她忘了?。
“今日一早,姣玉小?姐就出门了?,说是就在附近逛逛,不许旁人跟着,奴婢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这都?晌午了?还未见回来。”
“她可是一个人出去的?”闻夏冷静问道。
婢女急得快要哭出来:“就只带了?个贴身的小?丫头。”
褚衡沉声吩咐:“别急,赶快遣人四处找找,没?有马车她走不了?太远的。”
她这样子分明是要去做什么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可她向来养在深闺,又有何事是不想让人知?晓的呢?
“我知?道了?!去千聘婷总店看看。”闻夏灵光一闪。
小?姑娘应该是去讨要说法了?,又觉得被骗了?银子脸上挂不住,当众吵嘴也有失身份,才故意甩开仆从,独自前往。
此时的褚姣玉确实正坐在千聘婷的雅间中,只是不同于急赤白脸地讨要说法,她的面前正放着好几盘南邺的时兴糕点?和高高一摞布满残渣的空盘。
见她一盏茶又见了?底,一旁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的女子连忙用为她续上一杯。
“小?姐,这是南邺独有的雨树新茶,我们店又特加了乌梅、蜜浆调制,你尝尝味道如何?”
“甚好,甚好,这个杏仁酥也不错,再来一碟。”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指道。
“好嘞,小女子这就去多取几碟。”
“诶,等等,我怎么觉得你们故意敷衍我呢?”褚姣玉叫住她。
她今日明明是来找他们东家的,可在这里枯坐了?两?三个时辰,点?心都?吃撑了?,愣是连东家的衣角都?没?见到半片。
偏偏这几位接待的婢女各个聪明伶俐,无论她说什么都?笑?脸相迎,伺候得妥帖周到,她有火都?发不出。
“贵客言重了?,我们东家哪里敢敷衍您呢,实在是外?出还未归来,要不您先回府,掌柜回来了?我们立刻去您府上通禀。”
褚姣玉下巴一扬:“我才不会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东家就是想把我支开。”
“那您稍等,小?女子再为您取些吃食来。”虽然这位客人态度并不和善,可女子一点?不恼,仍是面带热情的微笑?。
褚姣玉揉了?揉撑得发胀的肚子:“你们如此年轻貌美,举止谈吐也都?是大方有礼,你们主子就舍得叫你们出来抛头露面地待客?”
谁知?那几个女子笑?了?笑?:“小?姐您误会了?,东家只是我们东家,并非我们的主子,我们只是在千聘婷做事罢了?,并未卖身为奴。”
褚姣玉有些不信:“那你们为何要在此做事?”
“自然是为了?赚银子养活自己呀,做多少活赚多少银子,做得好了?,还有额外?的奖银。”谈起?这个,女子眉飞色舞。
褚姣玉叹了?口?气,从荷包里捻起?几块碎银递给?她们:“你们也怪可怜的,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吧。”
在她眼里,这些女子一定是家境贫寒或年轻守寡,无父兄、丈夫可以依靠,才不得不抛头露面讨生?活。
一个女子愣了?一下,旋即前仰后?合大笑?起?来:“可怜?小?姐您恐怕误会了?,自给?自足的日子我们快活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可怜?”
她指着离触姣玉最近的黄衣女子:“阿苗姐姐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出众的,卖出的贵重首饰也是最多的,小?姐给?的这些银子,都?不够她三日的工钱。”
“三日!”褚姣玉大吃一惊,这些银子可是她一个月的月例呀,若是有多出用银子的地方还得腆着脸讨好杨侧妃,才能多拿到那么一点?点?。
她面露艳羡:“你们东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呀。”
“我们东家是顶好的人,极会赚钱,对?我们也好。”
“既然你们东家是个好人,应该也不会戏耍我一个弱女子,今日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褚姣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残渣往外?走去。
半炷香后?,看她已没?了?踪影,阿苗迈步走到一处僻静的雅间,轻叩门扉:“东家,人已经走了?。”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张年轻俊逸的脸露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意。
“呵,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你说谁没?脑子?”一阵声如洪钟的厉呵后?,褚姣玉提着裙摆,怒气冲冲杀了?进来。
哼,她早就料到这个东家就在千聘婷,就是故意躲着自己的,看吧,她就是假装一走,这人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你个奸商……诶不对?,等下,你,你,你不就是,就是怀阳城的那个掌柜吗?好呀,你别想跑!”褚姣玉大步上前,死死揪住他的衣袖。
“在下是千聘婷的东家,并非怀阳的掌柜,说吧,找我何事?”男子面不改色,施施然做回雅间的太师椅上。
褚姣玉气得满脸通红:“你……你别想诓骗我,你年纪轻轻,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