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闻夏指尖下倾泻而出,此曲前半段音色略显低沉沧桑,如泣如诉,而后倏然高涨,意气激昂……
此曲一出,徐临渊眼底的愠怒也霎时被强压了下去,再抬首,眼底已然恢复一片温润清明。
他明白闻夏选中此曲的意味,乃是提醒他十数年的艰难困苦都已历尽,万不可在此胜利在望之时为了不值得之人功亏一篑。
方才是他一时冲动了,险些误了正事。
待大业功成,区区一个信王世子又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褚衡径自拎起酒壶,漫不经心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面上如往日那般我行我素,可无意间洒出的几滴却暴露出他心中的波澜。
自十四岁起,所有人都是表面上敬着他,可背地里怎么嘲讽的都有,虽说他心里明白自己并非众人口中那般不堪,可他做的事情、他的功绩却是不能为外人道起的,他们提起他褚衡此人,也无非是轻蔑地唾弃一句:“就是那个没用的纨绔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任何看法或言语,可是如今想来,大抵是他从未被人坚定地维护过。
心中好似有些酸涩,就像是久旱的荒漠,本以为永远不会有一滴甘露降临,却在猝不及防间蓦然涌入一汪清泉。
褚衡的眼波虽在推杯换盏间流转,余光却一丝不落地全然落在一旁抚琴的女子身上。
这错落有致,轻缓交错的琴音着实悦耳,他好久未听过如此动人的琴音了。
徐临渊也正随着闻夏的琴音暗暗叩击桌案,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些赞许之意。
昭昭的琴艺可是他亲手教授,自然举手投足间都有他的神韵,十数年来相依为命的情分,非任何人可比。
如此想着,他的余光瞥了一眼举杯畅饮的褚衡,嘴角的笑意带着些孤傲,又或许是些许不能表露的得意,其中意味或许只有他自己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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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之间,宴席已接近尾声,乐师伶人们纷纷上前谢幕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