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跑。
她精神紧绷,连带着眠浅,昨晚萧晔在屏风后的问题,她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昭宁不在乎,更未动容。
是皇后抑或脔宠,有何分别?终归都是萧晔的玩物。
权位不过是另一重脚镣。
现在他愿意从指缝中漏出尊荣给她,无非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知道她翻不出掌心罢了。
吴弦瞧出了昭宁眉梢快活的不屑,心念一动。
她的外家曾是煊赫的文臣世家,外祖更是经世大儒,可一朝权势斗争,照样成了被碾碎的蝼蚁。
连带吴弦这个已经出嫁的外姓女,被害怕惹祸上身的夫家休弃。
萧氏杀了她外家百余口人,那时的皇后竟还觉得,她家中了无牵挂,定不会受俗世牵绊,一定能做个刚正不阿的先生,好好教养宫中的贵女,这才召了素有才名的她进宫。
瞧瞧,砍完人家里人的脑袋,竟还觉得这样的人更好用,要榨干最后一丁点价值。
这天家宫阙,当真是又肮脏又好笑。
看着挣扎求存却又反复被碾落尘埃的昭宁,吴弦神色和软下来,惋惜似的轻叹一气。
能走一个就走一个吧。
昭宁的脑子近来锈得很,直到吴弦转身退下,她才恍然听见了她声音极低的最后一句话。
“我可以帮你。”
吴弦确实配说得起这句话。
虽然萧晔后宫空置,但是宫里多的是太妃和没成年的公主,而田太后闭门不出多载,很多事情并不熟悉。
眼下的琐碎宫务,不少都被交到了她的手上。
——
是夜,下了一场雨。
天早就冷了下来,雨珠里夹杂着冰碴儿,啪嗒啪嗒地打在花坪上。
早该是睡觉的时辰,昭宁却抱着手炉,围着披风,就这么坐在凉飕飕的檐下,瞪着她那双圆眼睛,望着天际的冷雨发呆。
不过一日的重新相处,丫鬟们便发觉她的不对劲了。
倒不是昭宁突然转了性,改掉了乖张的性格,从前她坏透了的名声里,虽然有景和帝的推波助澜,但她也确实本性恶劣。
她现在只是没力气了,眼前的画面时常断片,哪还有心去折腾旁人。
宫人原本按照萧晔的吩咐,把那只叫宁宁的狮子猫抱了来,可是见昭宁如此,也不敢送这凶残的小猫儿到她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