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每回暑假都待在奶奶家,每次走时都会有一只母鸡受到伤害,男孩翻个身,脸埋进枕头,闷闷哼一声。
“小明——起来吃鸡蛋!”
奶奶在院子里喊,嗓门洪亮,中气十足,随即咯咯咯几声鸡叫。
顾景明一动不动。
门帘一晃,宋弃进来了。
男孩趿着拖鞋,端着一只红白相间,花花绿绿的搪瓷盆,水是从地下泵上来的,极为凉爽,一块毛巾搭在盆沿。
顾景明四仰八叉摊在凉席上,穿着短袖短裤,衣物撩到肚皮上方。半截腰露在外面,白生生的。
宋弃走过去坐下,毛巾蘸水,拧干,先擦脸,顾景明舒服得眯眼,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毛巾顺着脸颊往下,擦过下巴,擦过脖子。
再是胳膊,抬起来,毛巾裹着手掌,从肩头捋到手腕。
宋弃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毛巾叠成小小一团,裹住指尖,一根一根擦。
腰侧擦完后是腿弯,脚踝。
窗外的鸡又叫了一声,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
“小明,翻过去。”
宋弃的手搭在他腰侧,往上一托一带,顾景明顺着他的手势翻了个身,脸重新埋进枕头。
宋弃把短袖撩上去,推到肩胛骨上方,露出整片脊背,薄薄的,脊椎弧度浅浅一道,从后颈延伸下去,肩胛骨随呼吸微微起伏,蝴蝶骨还没长开,只是两片小小的凸起,皮肤上有凉席压出的印子,微红,一格一格的。
顾景明的体质特招蚊子。
虽然奶奶昨晚点了蚊香,但乡下蚊虫毒辣,他身上还是多出好几个红包,缀在肌肤上。
顾景明又管不住手,总爱挠。原本小小一个包,被他挠得肿起来,晕开一小片。
宋弃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小瓶风油精,拧开盖子,倒了点在指尖,俯下身,轻轻点在红包上,打着圈揉开,一个,再一个。
凉意散开之后是麻麻的刺,顾景明不舒服地扭了扭。
“痒不痒?”
“……痒。”
“还挠不挠?”
“……不挠了。”
宋弃嗯一声,继续揉下一个。
被宋弃照顾了那么久,顾景明起初还浑身不自在,现在彻底摆烂了,手伸过来就递过去,让翻身就翻身,眼睛都不带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