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张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 问道:“张玉衡,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你是我的朋友。”
人群散尽,这一片胡杨林里, 就只剩下赵吟与李韫玉。
清晨的风带着舒爽的凉意,赵吟抬起头,仰面看树叶缝隙间闪烁的光。
所有的压力消失殆尽, 她觉得, 自己像是一片落叶随着风漂移,明明躺在沙地上, 可她却感觉自己随着水荡漾。
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个瞬间, 她仍然会情不自禁泛起笑意。
李韫玉在身旁,张玉衡变回了正常人,沙月鸣, 吴风依,李春序即将走出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
就连玉门关,也与她只有咫尺之遥。
尘埃未落定,未来还未来,就在无限接近的此时此刻,才最为幸福和快乐。
她伸出手,猛然将李韫玉往后拉倒,然后将一捧捧沙土倒在他身上,就像在种花。
沙土盖住了李韫玉的胳膊和双腿,赵吟也玩累了,她伸了个懒腰,自然而然地扑倒在李韫玉胸膛上。
瞥见他的脸上有些许沙砾,她慢慢靠近,又轻轻吹去。
“阿——吟——”
似乎是警告,赵吟可不放在心上,她仍然趴在他的胸膛上,用手臂垫着自己的下巴。
“阿韫,阿韫,你为什么来玉门关?”
李韫玉挣扎着坐起来,沙子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像淅淅沥沥的雨。
他揽着赵吟的肩膀,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说:“我是来争取玉门都督,希望他加入我的阵营。”
赵吟抬起手,拂去他脸上的沙砾与尘土。
当他第一次拿起长剑,刺向对方时,内心是否充满着挣扎。
杀戮,杀戮,活下去,活下去。
赵吟抱紧他,脸颊贴于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李韫玉没有说话,抚摸着她的头顶,手掌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头发,触到那枚云鹤发簪时,他微笑,低头一下一下亲吻她的头发。
脸颊被什么东西硌住,赵吟疑惑地坐直,双手在他胸口摸来摸去,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掀开他的衣襟,拉出他脖子上的红绳。
熟悉的蜻蜓发夹猝不及防出现,鲜丽的,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
赵吟“呀”一声,捧着发夹笑问他:“怎么在你这里?”
李韫玉不答话,鼻尖蹭上她的额头。
赵吟仰起脸,亲在他的下巴上。
她重新看向手里的蜻蜓发夹,拨动它的翅膀,看它振翅欲飞的模样。
李韫玉握住她的手,收回发夹,重新塞入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