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葛朗,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眼睛依旧清亮,说话时,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抱着婴孩,“咯咯”逗着他。
有人道:“他爷爷,您给取个名儿吧!”
赵吟将下巴垫在手背上,做了个口型。
葛朗没看她,更看不到她,但却读出了她的口型。
他朗声道:“葛望月!”
赵吟乐不可支,拍了拍胳膊下的围墙,却不小心拍掉了一些土块,土块咕噜噜滚到地上,她弯腰捡起,再抬头的时候,墙头院内都堆满了雪,葛朗拄着拐杖立在树下,眉毛上,头发上,胡子上,都沾满了雪花。
就算没有这些雪花,赵吟也看得出来,他老了。
不知名的小小村落,葛朗在这里过了大半辈子,老实又本分,不被排挤不被议论。
他静默着,沉默着,像树下供行人乘凉的石块——人们习惯了它在那里,不会去探讨它来自何方,为何至此。
人们不知道他曾跋山涉水,独自一人在夜晚追寻月亮,也不会知道他牢牢守住了一句从来没有人知道的承诺——
能说出口的承诺都太轻,未说出口的承诺才最重。
终于有一天,村民们竞相传告,李二麻挖出了一棵奇怪的兰草,只在夜晚发光!
当这株兰草再次出现在葛朗面前时,他微笑着,流泪着,回忆着。
短短几日相处的记忆并未在岁月的长河中褪色模糊,反而在一遍遍的回忆中越加鲜活。
“送给相月族吧,对他们很有用。”他如是说。
“怎么去那什么族?”
“顺着月亮一直走。”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不曾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门被重重敲响, 而门外人轻声道:“姑娘,我们来替你梳妆。”
长发被编成小辫,垂在肩头, 除此以外再无发饰。
宽大的红色衣裳有些不合身,胳膊短了一截, 赵吟抬起手, 上面刺绣的花纹如此熟悉, 她直觉自己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一切完毕,她将李春序拉来身边,握住她僵硬的手指安慰道:“跟紧我。”
穿银饰的女人们一路逶迤,最终停在那栋塔楼前。
守塔的老人还在门口扫地, 他今日也穿了一身盛装。交叠的脚步声出现, 他很快放下扫帚恭敬地垂立一边。
与赵吟错身而过的瞬间, 他脸上闪过惊诧,却很快又低下头。赵吟欲停下细看, 可却被背后的人推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