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张丰,也被定在原地。
刘荀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拨开眼前的荆棘与树丛,近乎是一路滑到了田地中。
大开大合,大起大落,他已经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这里。
赵吟继续结印,声音在田野之中异常清晰,“听吾敕令,往南而行,天不明,不停。”
覆着黑线的影子开始挪动,连带着张丰和这些士兵也开始移动,他们不像是在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前行。
黑压压的影子拖着地面上的人在前行,快速前行。
刘荀揉了好几次眼睛,惊叹道:“活这么多年现在才算是小刀剌了屁股!”
“什么意思?”
“开了眼了!”
“……”
深山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嚎叫,不知是什么动物。
赵吟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刘荀,皱眉问道:“公孙鹤鸣呢?”
“糟了!我把他忘在山上了。”
再度回到密林之中,赵吟累得不想再动,她朝后倒去,倒在了李韫玉的胳膊之上。
原来在她身后,一直都有个李韫玉。
公孙鹤鸣沙哑粗粝的声音与落叶的声响一同而来。
“悠悠苍天,待我不薄!”
他艰难地坐起身,以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赵吟。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只是单纯的看着。
然后,他双膝跪地,对着赵吟匍匐而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从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赵吟将他扶起,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好,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归顺李韫玉。”
为什么自身难保也要拖着公孙鹤鸣?为什么甘愿冒险也要救他?
原来这不是以德报怨,更不是什么一时心软。
这些天的出生入死胆大妄为,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句“归顺李韫玉。”
心之忧矣辗转难解的困境在这一句话里消失殆尽,李韫玉放松地大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从未这样亦哭还笑。
怕连累她他一直不肯说,就算月下相拥也未曾吐露险境。
可她都知道。
是的,赵吟永远会有办法。
公孙鹤鸣抚掌大笑,“好一个赵吟!好一个赵吟!”
笑过之后是一阵咳嗽,他努力直起腰,手指指向天空,朗声道:“我公孙鹤鸣自此归顺李韫玉,唯君是瞻,生死以之。就算天倾地倒,亦不违此誓!”
作者有话说:
看吧,阿吟总会有办法。
第73章
所有强撑起的精神在得到公孙鹤鸣肯定的答复后渐渐倒塌, 赵吟实在困极累极,靠着树干往下溜。
李韫玉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背, 她像蝴蝶一样扑到他背上,放空所有思绪, 放松整个身体。
放任自己成为一朵没有形状的游云, 不担心会飘远, 也不担心被风吹散。
因为,有李韫玉在。
风声水声交谈声听来像是在梦里,轻微的颠簸让她想起儿时的摇篮,遥远而温馨。
这段路再长些吧,这段路再久些吧。
她疑心自己说出了心声, 不然脚步声为何突然变得又慢又轻?
不知多久之后, 背后有了依靠, 是床吗?可是怎么会有牛叫?该不会叫她睡在牛棚吧?
脸上有轻微的触感,难不成是牛在舔她?
她费劲地睁开一条缝, 看见的是李韫玉温和的眼睛。
噢,原来是一个轻轻浅浅的吻。
终于从一片虚无的混沌中醒来,赵吟坐起来, 身上盖着的外衣瞬间滑落。
天空如琉璃透净, 几只鸟飞跃天际,周围是茂密的芦苇, 旁边的湖水蓝得透明,散发出春水独有的柔润气息。
轧轧“车轮”声让她如梦初醒, 身边的李春序惊喜道:“阿吟,你终于醒了!”
吴风依的惊喜也随之而来,“你睡了三天三夜!”
这么久?怪不得李韫玉公孙鹤鸣和刘荀都已不在身边。
吴风依赶着牛车, 絮絮叨叨地讲她睡着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何如己恢复了大半,公孙鹤鸣突然像变了个人,刘荀带着许多手札跟阿韫他们一起离开,说赌注还未完成。
李春序很纳闷,“赌注?他赌了什么呢?”
子子孙孙,荣华富贵,剩下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赵吟将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沉思。
公孙鹤鸣已被成功策反,刘荀对处理棘手的伤势有了经验,她可以不用再那么担心李韫玉。
如果祖父知道后世有那么一个人,想要拼死守护他曾守护过的江山,是不是会欣慰心安?
在这种静谧而缓慢的氛围里,她不由得想起了赵荷。
她很爱看话本小说,且每次总要先看结局才能放心地翻开第一章 。
赵吟却不喜欢这样,若是提前知道了结局,故事怎么能拨动心弦?
可现在,她好想提前知道,这一路的风餐露宿翻山越岭,究竟能不能有结局?
“阿吟,前面就是黔州城了。”
城内食肆甚多,赵吟走走停停,最后选定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
李春序纳罕:“这家店……可以吗?”
吴风依道:“大小姐,越是这种地方,越让人回味!”
李春序白他一眼,“我问阿吟,又没问你!”
吵闹间,店小二已经收拾出了一张桌子,殷勤地请他们坐下。
赵吟大手一挥,要了店里所有的招牌菜。
老板喜上眉梢,将身子从柜台后面挪出来,亲自前来招待。
他端上茶水寒暄:“三位是外地来的吧?”
“嗯,前来投奔表兄。”赵吟张口胡说。
“对黔州有什么印象?”
“山高山好。”
“欸!黔州的山确实有名,但黔州更有名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齐刷刷摇头。
老板麻利地倒满三杯茶,推到他们面前,然后弯腰小声道:“巫蛊。”
吴风依吓一跳,手里的筷子险些没握住。
赵吟见怪不怪,随意回答道:“噢。”
这样的反应让老板很不满意,他“啧”一声,又道:“我姥爷的姥爷就是死于情蛊。”
李春序嘴角抖了两下,“那您是怎么来的?”
“啪”,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