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并且偏过头去。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处,驱散了一些痛楚。
他悄然转回头,看向赵吟低垂的脸庞。光影在她眼睫下振动,像蝴蝶翩飞翅膀。
他们靠得如此近,如此近,近到呼吸咫尺之间。
他情不自禁偏头,用脸颊轻蹭她的头顶。
她一定知道了,不然动作为何突然慢了一瞬。
他们也曾长长久久地坐在一起,在蒲月山,在黄昏里。可却也没有靠得如此之近。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背后阴影里,公孙鹤鸣又一次不合时宜地睁开眼睛。
他原本想喝水,但是,在睁眼的一瞬间,他选择再次闭上眼睛。
药已敷好,赵吟将他的衣袖衣襟一样样拉好,然后起身推开门。
刚走到院子里,正在啃黄瓜的刘荀突然起身笑呵呵地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我去给公孙先生换药。”
赵吟扭回头,发现李韫玉就跟在身后,她有些无奈道:“还不快进去歇着。”
“就不就不,就要跟着你!”
“……”
她踏着小路往旁边的小溪走去,草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脚,一些萤火虫在周围飞来飞去。
静谧夜色里,只有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
赵吟没有回头,低声说:“别跟着我了。”
“为什么?”
赵吟转身,嘴唇动了一下,很快被李韫玉的手掌捂住。
他走近,揽着她的腰,不允许她后退:“因为我们都已经长大,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而时光不会倒流,我们也回不到曾经。”
赵吟垂下眼,这是她说过的话,她曾经用这句话逃避过他。
她想说话,嘴唇却被捂得更紧。
“你可以往前走,但是——”
赵吟抬眼,望进他的眼睛里。
“不准忘记我。”
话音刚落,他松开手掌,抬起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吻上去,甚至轻咬一下。
他记得张无虞临终前的话语,不靠近就不会有更大的遗憾,不告诉就不会有更多的羁绊。所以生者可以很快放下,死者可以安心长眠。
他也曾因生死未卜的将来而选择克制,告诉自己别靠近,别想念。
但就是不能,不行,不由自主。
当他真正清醒地躺在那个土坑,黄土盖在脸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这个时候,像是进入弥留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