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夹。无论是停是动,蜻蜓总是振翅欲飞。
后来他时常在课堂上扭头去看,是看蜻蜓还是看阿吟?他也说不清楚。
有一年,从塵州来接他的马车比往年早了些,他匆匆跨进山月亭去告别,柳叶青告诉他,阿吟跟雪娘上街去了。
山月亭少了阿吟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寂静,他拐进一旁的书房,桌上有一幅未写完的字。
蜻蜓发夹静悄悄地躺在笔架旁边。
鬼使神差的,他将发夹小心翼翼握在手中,带着它们登上马车,来到塵州,从此与他形影不离。
他在哪里,发夹就在哪里。
清冷的月光被一瞬金光替代,推开窗,天际被烟花照亮,辉煌灿烂。
李韫玉立在这里看了许久,脸上也情不自禁带上笑意。
从答应父亲的那一刻起,就如踩上刀尖,一路小心谨慎,终于走到了现在。
他已成为周檁的左膀右臂,替他平定各方叛乱,象征军威的玉圭符很快就能交到他手中,有了它,就能调兵遣将,就能……
空气里还有硝烟的味道,他却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多少人陪他卧薪尝胆,多少人陪他走入黑暗,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要带他们冲出重围!
“咻”一声,带着红光的箭炮尖啸着直冲云天,在空中轰然炸开。
安静的院落内,急急的推门声和慌乱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最终在李韫玉门前停息。
何如己随意披着外衣,刘月回穿着袜子,脚底黢黑一片。
吃饭时的喜悦消失不见,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害怕,悲伤。
“阿韫,张无虞暴露了。”
除却一开始就站在身边的刘月回与何如己,张无虞,是第一个倒戈向李韫玉的人。
他看似平平无奇,在军中总是做些扫地挑水的杂事,但几乎掌握李韫玉的所有秘密——暗语,据点,线人……
红色炮仗就是一道暗语:我已暴露,危险,危险。
第一次,他们看见这道信号。
何如己仰头看向刚刚出现火光的地方,“是南边,那里是……谷仓?!”
路上堆着未扫尽的鞭炮屑,这么晚了,路边的农户家里还传出猜拳的声音。
几大间土砌的高墙出现在田野尽头,中间门大开,血腥气在寒夜里愈加明显。
张无虞无声无息地躺在地板中央,身下的鲜血染红了一旁的谷堆。
李韫玉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